二叔江建民和几个老头正跟在屁股后面,嘴里念叨着“这可咋办”、“这么好的买卖可别砸手里”之类的话,脸上全是焦虑。
江辰理都没理他们。
几分钟后,村委会那栋二层小楼的楼顶上,那个沉寂了许久的大喇叭,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。
“滋——滋——喂!喂!”
江辰的声音,通过这个最原始、也最有效的工具,瞬间传遍了整个江家村的角角落落。
正在田里除草的婶子们直起了腰。
正在屋里看电视的老爷子们放下了遥控器。
正在村口小卖部吹牛的汉子们停下了话头。
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。
“乡亲们!江家村的买卖,火了!”
江辰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“现在,工厂打包的活儿忙不过来,急需人手帮忙!”
“别的虚头巴脑咱不扯,就说最实在的!来帮忙的,计件给钱!”
“一个包裹,从套泡沫到装箱封口,五毛钱!”
“手脚麻利点的,半天挣个两百块钱,比你们下地刨食轻松得多!”
“愿意来的,现在、立刻、马上,放下手里的碗筷和锄头,到工厂门口大槐树底下集合!”
话音刚落。
整个江家村,象是被按下了某个激活按钮,瞬间活了过来。
“他爹!别锄了!辰子喊人挣钱去了!”
“妈,你看会儿孩子,我去厂里看看!”
“哎哎哎,等我一下,我换双鞋就去!”
“半天两百?那一天不是四百?我的乖乖!”
不到二十分钟。
原本还算宽敞的工厂大院里,黑压压地站满了人。
男女老少,乌泱乌泱的,那阵仗比过年唱大戏还热闹。
甚至连刚出月子没几天的江桃花,都让自家婆婆扶着,站在远处探头探脑,一脸的跃跃欲试。
江辰站在二楼的阳台上,看着楼下这幅景象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现代化的管理,有时候,还真不如这种简单粗暴的“人民战争”。
“大苟!”
江辰冲着楼下喊。
“把家伙事儿都搬出来!流水线直接在院子里摆开!”
“好嘞!”
王大苟应了一声,带着几个小伙子,把成捆的泡沫套、纸箱、胶带,跟小山一样堆在了院子中央。
一场声势浩大的“全村打包运动”,就这么拉开了序幕。
江辰没搞什么复杂的培训。
他让王大苟在最前面做了个示范,动作简单明了。
左手拿瓶,右手套膜,放进箱子,胶带封口。
“看明白没?就这么简单!干就完了!干得多挣得多!”
王大苟扯着嗓子喊。
“明白了!”
人群爆发出震天的回应。
村民们的热情,瞬间被点燃了。
整个大院,立刻变成了一个巨大而高效的打包车间。
婶子们三个一群,五个一伙,占据了阴凉地,一边聊着东家长西家短,一边手里动作飞快,那胶带扯得“嘶啦”作响。
年轻的小伙子们则负责搬运,成箱的草莓酱在他们手里传来递去,构成了一道流动的风景线。
连三爷爷江万山都坐不住了。
老爷子不知道从哪儿搬了个小马扎,就坐在最清静的一个角落里,戴上了老花镜。
他不干别的,就专门负责用剪刀,把一卷卷的宽胶带,剪成一小段一小段,方便别人用。
那姿势,沉稳,专注,象是拿着刻刀在雕琢一件艺术品。
整个场面,喧闹,混乱,却又充满了勃勃的生机和一种原始的协作之美。
每个人都在显摆自己包了多少,算着今天能挣多少钱,脸上洋溢着最淳朴的、对财富的渴望。
然而,就在这片喧闹之中。
有一个身影,显得格格不入。
他既不和别人扎堆,也不言不语,只是一个人,默默地守在仓库的角落里,闷头干着最累的活。
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、甚至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军装,脚上一双沾满了泥土的解放鞋,鞋边已经开了线。
他看起来有六十多岁了,头发花白,皮肤被太阳晒得黑里透红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。
他叫江满仓,村里人都喊他“老黄牛”。
这个外号,没人知道是谁先叫起来的,但村里人都觉得,贴切。
江满仓是江辰的远房叔伯,辈分在那儿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