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专员推了推金丝眼镜,镜片下的眼神里闪铄着毫不掩饰的激动。
“现在,我们想听听软件,听听你们村的文化底蕴,这才是乡村振兴的‘魂’啊!”
刘建业也在一旁重重地点头,表示赞同。
“一个地方,光有钱不行,还得有文化,有传承!”
江辰闻言,脸上露出了一个“您可算问到点子上了”的笑容。
他转过身,对着不远处祠堂偏厅的方向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领导,要说文化,那我们村还真有个卧龙凤雏。”
“今天,就请我们江家村的‘文化顾问’,来给各位领导说道说道。”
众人顺着江辰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只见,在古色古香的祠堂门口,正站着一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,戴着一副瓶底厚的眼镜,手里还煞有介事地摇着一把破旧折扇的干瘦中年人。
正是村里的“酸秀才”,江建文。
江建文今天可以说是人生中最意气风发的一天。
他感觉自己不是站在村口,而是站在了金銮殿上,准备接受皇上的策问。
他看着刘建业和马专员一行人走近,不慌不忙地,将折扇“刷”地一下收拢,对着众人深深地作了一个揖。
“诸位上差,光临敝村,实乃蓬荜生辉。”
他一开口,就是半文不白,带着一股浓浓的迂腐味道。
马专员和刘建业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新奇。
“小生不才,忝为本村史官,今日便为诸位大人,讲解一番我江家村的千年文脉。”
江建文清了清嗓子,那副酸腐的派头,拿捏得死死的。
他伸出枯瘦的手指,指向村口那块为了迎接检查,前两天才从后山挖来,用挖掘机随便立在那里的巨石。
“诸位请看!”
江建文的声音,瞬间变得慷慨激昂。
“此石,名为‘悟道石’!”
“相传,在北宋年间,理学大儒程颢、程颐二位先生,云游至此,被我村钟灵毓秀之山水所感,于此石上枯坐七日,终得顿悟,从而奠定了洛学之基!”
“这石头上的纹路,便是二位大儒当年论道时,留下的‘道痕’啊!”
他说得信誓旦旦,唾沫横飞。
跟在后面的几个县里干部,听得一愣一愣的,还真有模有样地凑过去,对着那块石头上的泥印子,研究了半天。
江辰在后面听得,差点没把隔夜饭给笑出来。
好家伙,这哪是悟道石,昨天王大苟还在上面晒被子呢!
江建文看着众人那被唬住的表情,心中更是得意。
他领着众人,又走到了江辰那个充满暴发户气息,外墙还刷着“招财进宝”四个大金字的物流仓库前。
“诸位再看此处!”
他用折扇指着那巨大的仓库,眼神里充满了对历史的追忆。
“此地,名为‘流金阁’!”
“并非取其金银之俗意,而是寓意‘货通天下,财源广进’,暗合了春秋时期,商圣陶朱公范蠡‘三聚三散’的商道大智慧!”
“我们江家村的物流产业,传承的,便是这等古老的经商哲学啊!”
“好!好一个流金阁!”
随行的县文化局张局长,此刻已经听得是如痴如醉。
他激动地拍着巴掌,不住地点头。
“这就叫‘古为今用’!这就叫‘文化自信’啊!”
“江家村,不仅是富了口袋,更是富了脑袋啊!”
江建文听到这番肯定,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。
他感觉自己此刻就是诸葛亮附体,舌战群儒。
他越说越起劲,指着天空中刚刚结束表演,正在返航的无人机编队,声音拔高了八度。
“诸位可知,我村这无人机耕种之法,从何而来?”
马专员好奇地问道:“莫非,也是有什么典故?”
江建文摇着头,一脸的高深莫测。
“这并非典故,而是传承!”
“此乃两千多年前,墨家机关术的现代延续啊!”
“墨子曰:‘兼爱,非攻’!我村用这机关之术,耕种田地,造福于民,而非用于战争,这便是对墨家思想,最深刻的践行!”
“啪!啪!啪!”
张局长已经激动地鼓起了掌。
刘建业和马专员,也被这套说辞给彻底镇住了。
他们本来以为,江家村就是一个走了运,突然暴富的土包子村。
可现在听江建文这么一通忽悠……不对,是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