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真的?”王秀英还是不敢相信,她抓着儿子的手,用力地捏了捏,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,“你你真不走了?”
江辰看着母亲布满血丝的眼睛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不走了。”
“真不走了。”
他放开父母的手,转而轻轻地拥抱住他们。
“以后,我就天天陪着你们。天天吃妈做的红烧肉,陪爸下棋喝茶。”
“再也不走了。”
这句话,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彻底击溃了王秀英强撑的情绪防线。
她的眼泪,“唰”的一下,就涌了出来。
但这一次,不是担忧,不是伤心。
是喜悦,是幸福,是盼了半辈子,终于得偿所愿的巨大满足!
“好!好!不走好!”
王秀英一边抹着眼泪,一边用力地拍打着儿子的后背,嘴里翻来覆去就只有这两个字。
她一把推开儿子,转身就往厨房跑。
“妈妈这就去给你杀鸡!给你做你最爱吃的地锅鸡!”
那脚步,轻快得,哪里像个五十多岁的妇人,分明就像个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小姑娘!
院子里,只剩下江辰和父亲江建军两人。
气氛,一时间有些沉默。
正月初六,年味儿像是被清晨的寒风吹淡了最后一丝暖意。
村口那条泥泞的小路上,开始出现三三两两拖着行李箱的身影。
“狗蛋,在外面照顾好自己,别舍不得吃穿!”
“知道了妈,你快回去吧,外面冷。”
“小芳,记得多给家里打电话”
熟悉的离别场景,年复一年地在江家村上演。
那些刚刚在家里过了几天“皇帝”般日子的年轻人,脱下新衣,换上耐脏的旧外套,脸上带着对未来的迷茫和对家乡的不舍,重新踏上了奔赴远方工厂流水线的征途。
王秀英哼著小曲,正坐在院子里,拿小刀慢悠悠地削著一个红富士苹果,准备给刚做完理疗的丈夫补充维生素。
江建军则靠在躺椅上,盖著毯子,晒著太阳,一脸的惬意和满足。
从县医院回来后,老两口的精神头一天比一天好。
王秀英看着村口那些渐行渐远的背影,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“哎,这年一过完,村里就又空了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坐在旁边,正悠闲喝茶的儿子江辰,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“辰儿,你你准备什么时候回上海啊?票买好了吗?”
这个问题,像一颗小石子,轻轻投进了这片安宁的湖面。
江建军的耳朵,也悄悄竖了起来。
这几天,他们刻意回避著这个话题,享受着儿子在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。
但他们心里都清楚,儿子终究是要走的。
上海,那才是他事业的根基。
江辰放下茶杯,看着父母那既期待又怕听到答案的复杂眼神,微微一笑。
他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拿起茶壶,给父亲空了的茶杯里续上热水。
“爸,妈。”
江辰的声音很平静,却带着一种郑重的力量。
“我不回上海了。”
“哐当——”
王秀英手里的苹果,应声掉落在地,滚了好几圈,停在她的脚边。
她整个人都愣住了,像是没听清儿子的话,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啥?你你说啥?”王秀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不不回去了?那那你上海的工作不要了?”
那可是年薪百万,还能分到公司原始股的金饭碗啊!
江建军也猛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,紧锁著眉头。
他比妻子更理性,也更担心儿子是一时冲动。
“辰儿,别任性!”江建军的语气带着几分严肃,“虽然咱们家现在不缺钱了,但男人得有自己的事业!你还年轻,不能年纪轻轻就想着坐吃山空!”
在老一辈的观念里,有钱和有事业,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。
看着父母那紧张又关切的模样,江辰的心里,涌起一股暖流。
他笑了。
笑容里,是前所未有的笃定和从容。
他走上前,一边一个,握住父母那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变得冰凉的手。
“爸,妈,你们想到哪儿去了?”
“谁说我不干事业了?”
江辰的目光,越过父母的肩膀,望向窗外那片热火朝天的土地。
远处,修路的工地上传来挖掘机“轰隆隆”的作业声,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