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上的快递点里,脑满肠肥的老板指著王大苟的鼻子,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。
“你小子能耐了啊?翅膀硬了想飞了?”
“我告诉你王大苟,这个月干了二十多天,你要是现在走,一分钱工资都别想要!”
“赶紧给老子滚蛋!”
尖酸刻薄的声音,在不大的快递点里回荡。
几个正在分拣包裹的同事,都投来了同情的目光。
换做是昨天,为了那几千块钱的工资,他可以忍受任何侮辱。
但今天,不一样了。
王大苟的口袋里,揣著江辰给的十万块钱!
王大苟看着眼前这个平时把他当牲口使唤的老板,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。
他只是平静地,脱下了身上那件已经洗得发白,印着“xx速运”的蓝色工服。
然后,随手扔在了脚下一个满是灰尘的包裹上。
“赵老板。”
王大苟的声音,很平静。
“那点破钱,你留着给自己买点好药吧。”
“爷,不伺候了!”
说完,他看都没看老板那张瞬间涨成猪肝色的脸,转身就走。
那背影,前所未有的挺拔。
那脚步,前所未有的潇洒!
走出快递点,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,王大苟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。
他仰天大笑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!
爽!
他妈的,这辈子就没这么爽过!
同一时间。
县城西郊的一家黑心修车铺里。
“砰!”
李强将一个沾满了黑色机油的扳手,重重地砸在工作台上。
“强子,你发什么疯!”
尖嘴猴腮的修车铺老板,从里屋冲了出来。
“让你给那辆宝马换个火花塞,你磨蹭了半天,不想干了是不是?”
“这个月的工资,你还想不想要了?”
李强抬起头,那双平时总是布满血丝,写满疲惫的眼睛,此刻亮得惊人。
他一言不发,默默地走到墙角。
那里放著一个半人高的机油桶,里面是刚换下来的,浑浊发黑的废机油。
在老板惊愕的注视下。
李强双手抱起那个机油桶。
走到老板面前。
然后,手臂微微倾斜。
“哗啦——”
黑色的,粘稠的,散发著刺鼻气味的废机油,如同瀑布一般,从老板那打了发蜡的头顶,浇了下去!
从头到脚!
“啊——!”
老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,在原地疯狂地跳脚,像一只被开水烫了的猴子。
李强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模样,脸上露出了一个快意的笑容。
他将空油桶往地上一扔。
“姓王的,老子的工资,就当是给你买棺材了。
“下辈子,投个好胎,别他妈这么黑心!”
说完,李强头也不回地,走出了这个他待了五年,受了五年气的破地方。
两人在县城中心广场的喷泉边汇合。
看着对方那如释重负,又带着几分新生的模样,不约而同地放声大笑。
笑声,引得路人纷纷侧目。
但他们不在乎。
这一刻,他们感觉整个县城的天空,都比平时蓝了几分。
连那带着尘土味的空气,闻起来都他妈是甜的!
笑够了。
王大苟一抹眼泪,用力地拍了拍李强的肩膀。
“走!回家!”
“辰子还等著咱们呢!干大事!”
当他们俩重新出现在江家村的时候,立刻就引起了不小的骚动。
“那不是王大狗和李强吗?今天咋没去上班?”
“你还不知道?我听说了,这俩小子,跟着江辰混了!”
“江辰要开公司,让他俩当大官呢!”
村民们议论纷纷,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好奇。
王大苟和李强听着这些议论,腰杆挺得更直了。
两人来到江辰家,江辰正在院子里,拿着一张巨大的图纸,跟村长江顺德讨论著什么。
看到他们来了,江辰笑着招了招手。
“来得正好。”
江辰把图纸一卷,递给江顺德。
“叔,就按这个方案来,保证质量。”
打发走村长,江辰领着两人进了屋。
王秀英看他们来了,热情地端上茶水和瓜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