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辰的声音穿透了院墙,直接传到隔壁顺子叔的屋里。
顺子叔名叫江顺,是村里出了名的热心肠,也是江建军为数不多的铁哥们。
此刻他刚陪老婆孩子看完小品,正准备上炕睡觉,被江辰这一嗓子吼得一激灵,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。
“哎!来了来了!”
江顺披着一件厚实的军大衣,趿拉着棉鞋就跑了出来。
刚一进院子,就看到江辰正站在一辆巨大的厢式货车后面,车厢门大敞四开,里面黑洞洞的。
“辰儿,咋了这是?大半夜的,你爸喝多了?”
江顺一脸关切地问道。
“我爸好着呢。”
江辰咧嘴一笑,指了指车厢。
“叔,搭把手,帮我把里面的‘年货’卸下来。”
说著,江辰率先跳上了车厢,随手就掀开了一块盖在最上面的厚重油布。
油布滑落。
车厢内的景象,借着院子里明亮的灯光,瞬间暴露在了江顺的眼前。
江顺的眼珠子,差点当场就从眼眶里弹了出来!
“乖乖乖我的亲娘嘞!”
他看着车厢里的东西,结结巴巴地,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只见那巨大的车厢里,密密麻麻,整整齐齐地,码放著一排排如同火箭炮发射巢一般的东西!
那玩意儿,江顺在电视上见过!
通体黝黑,由几十上百根粗大的纸筒捆扎而成,后面还拖着长长的引线。
这东西有个极其响亮的外号——加特林!
而在这些“加特林”的旁边,还堆放著一个个巨大的方形纸箱。
纸箱上,用鲜红的大字,印着一排排触目惊心的警告和说明。
【品名:八英寸高空礼花弹
【燃放高度:100-120米】
【警告:a级危险品!非专业人士严禁操作!燃放时必须确保半径五十米内无易燃物及人群!】
江顺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他这辈子放过最大的炮,就是村里小卖部卖的那种叫“二踢脚”的土炮,点着了能窜个十几米高,炸响的时候能把窗户玻璃震得嗡嗡响。
可眼前这些东西
这他妈哪里是烟花啊?!
“辰儿你你这是要去炸碉堡啊?!”
江顺的声音都在发颤,他感觉自己的双腿都有点发软。
“这才哪到哪。”
江辰像是没看到顺子叔那副见了鬼的表情,随手从车上抱下来一箱沉甸甸的“加特ling”,直接塞进了江顺的怀里。
“叔,搭把手,帮我把这些都搬到院子中央去。”
“今晚,咱们要把这天,给捅个窟窿!”
江顺被怀里那箱“军火”的重量压得一个趔趄,他看着江辰那张云淡风轻,甚至还带着点兴奋的脸,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。
这孩子,出去上了几年班,回来怎么就疯成这样了?
“哥!哥!我也要玩!”
妹妹江灵也裹着一件崭新的羽绒服,从屋里跑了出来。
当她看到那一整车堪比军火库的烟花时,小姑娘的反应和江顺截然不同。
她没有害怕,一双大眼睛里,全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狂热,激动得在原地直跳脚。
“哥!我要放那个最大的!就是那个叫‘金玉满堂’的!”
江辰看着妹妹那副小财迷的样子,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行!”
“今晚让你放个够!”
“咱们家,今晚就是全村,不,全镇的灯塔!”
江辰的话,说得豪气干云。
屋檐下,江建军和王秀英夫妇,看着这疯狂的一幕,早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。
王秀英想去阻止,可看到儿子那充满自信的眼神,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江建军则是默默地,把刚包好的二十万现金,又往床底下塞得更深了一点。
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,自己这个儿子,可能真的不是在胡闹。
他是在用一种他们这些老一辈人,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,向这个世界,向所有曾经看不起他们家的人,宣告著什么。
很快。
在江辰的指挥下,江顺和江小北也加入了搬运的行列。
一箱箱沉重的烟花,被从车上搬了下来。
二十台“加特ling”,在院子门口的空地上,一字排开,黑洞洞的炮口,齐刷刷地指向了漆黑的夜空,形成了一道充满了暴力美学的钢铁阵列!
而在阵列的后面,那几箱八英寸的高空礼花弹,则被单独摆放在了最安全的位置,如同等待检阅的将军,散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