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建军看着儿子手里那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,喉咙动了动。
他当然知道那袋子里装的是什么。
整整十六万五千块的现金啊!
就这么用一个垃圾袋装着?
还要全都拿去给老两口?
“辰儿,你你拿这么多去干什么?”王秀英也反应了过来,脸上写满了担忧,“你爷爷奶奶年纪大了,你一下子给他们这么多钱,会吓着他们的!”
在她看来,过年去看望老人,给个一千两千的红包,就已经是非常非常孝顺,足够让老两口在邻居面前炫耀好一阵子了。
这一口气拿十几万过去,那不叫孝顺,那叫惊吓!
“妈,您放心,我有分寸。”
江辰笑了笑,并没有过多解释。
他知道父母在担心什么。
但他更知道,对于老一辈人来说,有些东西,只有亲眼看到,亲手摸到,那种冲击力和安全感,才是最真实的。
“我就是拿过去让他们看看,让他们也高兴高兴,不一定全给。”
江辰随口找了个理由,便拎着那个与他这一身价值不菲的穿着格格不入的黑色塑料袋,推门走进了寒冷的夜色里。
村道上,寒风凛冽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,火药燃烧后的硝烟味。
零点的钟声敲响后,整个江家村都沸腾了,家家户户的鞭炮声此起彼伏,仿佛要用这震耳欲聋的喧嚣,驱散过去一年的所有不顺,迎来一个崭新的,充满希望的年景。2八墈书惘 已发布罪芯章节
江辰的心情,比这漫天的烟火还要火热。
爷爷奶奶住的老宅,离他家并不远,也就几百米的距离。
那是江家的祖宅,一栋已经有几十年历史的青砖瓦房,虽然这些年修修补补,但依旧显得有些破败,与江辰家那焕然一新的二层小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江辰心里清楚,大伯、二叔他们虽然平时也会给爷爷奶奶一些生活费,但那都是几百几百地给,更像是一种不得不履行的义务,而不是发自内心的孝敬。
老两口省吃俭用了一辈子,手里根本没什么余钱。
很快,老宅那扇掉了漆的木门就出现在眼前。
门没锁,还贴著崭新的对联,门缝里透出温暖的黄色灯光。
“爷爷,奶奶,过年好啊!我来看你们了!”
江辰人还没进门,洪亮的声音就先传了进去。
屋子里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身板依旧挺拔的爷爷江万山,正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摇椅上,守着一台还得时不时拍两下才能恢复正常的显像管老电视,吧嗒吧嗒地抽着他那杆用了几十年的铜烟枪。
奶奶则戴着老花镜,坐在炕沿上,借着昏暗的灯光,一针一线地纳著鞋底。
听到江辰的声音,两位老人几乎是同时抬起了头,那布满皱纹的脸上,瞬间就笑开了花。
“哎哟!我的大孙子来了!”
“辰儿啊!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了?外面多冷啊!快!快上炕来坐!”
奶奶放下手里的针线活,就要下地给江辰拿糖吃。
江辰几步就走了进去,一股混杂着旱烟味和老人身上特有气息的暖意扑面而来。
他扶住要起身的奶奶,笑着说:“奶奶,您坐着,别忙活。”
说著,他走到了热乎乎的土炕边。
在爷爷奶奶那充满慈爱和疑惑的目光中,江辰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。
他拎起手里的黑色塑料袋,对准了炕桌,猛地一倒!
“哗啦啦——!”
一声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瞬间凝固的巨响!
十六万五千块崭新的,还带着银行封装条的“现金砖头”,如同红色的瀑布一般,从那个破旧的黑色塑料袋里倾泻而出!
瞬间,就在那张斑驳的,甚至还有几个烫印的旧炕桌上,堆成了一座触目惊心,红得发亮的钱山!
“”
“”
整个世界,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爷爷江万山嘴里那杆还在冒着青烟的旱烟袋,“吧嗒”一声,从他哆嗦的嘴唇间滑落,掉在了地上。
奶奶脸上的笑容,也彻底僵住了,她手里的顶针滚落在地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,她却浑然不觉。
两位老人,就这么直勾勾地,死死地盯着炕桌上那堆钱,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,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景象。
“爷,奶。”
江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他随手从钱堆里扒拉出十摞,也就是十万块钱,整整齐齐地推到了炕桌的中央。
又把剩下的六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