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心里,堵得慌!”
看着母亲那委屈的模样,江辰的眼睛,缓缓眯了起来。
一股冷意从他心底升起。
他最看不得的,就是自己的家人受委屈。
不管是那个刻薄的大伯母刘翠芬,还是那个自以为是的相亲女张莉。
现在,又冒出来一个什么王翠花。
看来,真是林子大了,什么鸟都有。
江辰站起身,走到母亲身后,伸出手,轻轻地给她捏著肩膀。
他用一种轻松的语气,安慰道:
“妈,多大点事儿,至于气成这样嘛。”
“不就是装备不行,排面不够大嘛。”
“这个好办。”
王秀英叹了口气:“怎么好办?难道我还真去花几百块钱,买双跟她一样的鞋?我才不干那冤大头的事呢!”
江辰笑了。
他掏出自己的手机,在母亲面前晃了晃。
那张帅气的脸上,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,又带着点坏意的笑容。
“妈,您就擎好吧。”
“儿子现在就给您置办一套‘广场舞至尊屠龙宝刀’!”
“我保证,明天您一出场,就是全村黑夜里,最闪亮的那颗星!”
第二天日上三竿,他才打着哈欠,慢悠悠地从房间里晃出来。
冬日暖阳正好,院子里亮堂堂的。
他刚想搬个小马扎出去晒晒太阳,就听见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母亲王秀英从外面走了进来,脸上像是结了一层冰,带着一股子怎么也压不住的闷气。
她手里拿着那把平时跳舞宝贝得不行的红绸舞蹈扇,此刻却像是拿着根烧火棍。
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,王秀英手一扬,“啪”的一声,就把扇子狠狠扔在了桌面上。
那清脆的响声,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哟,妈。”
江辰看这架势,乐了。
“这是谁又惹我们家皇太后生气了?火气这么大。”
他转身回屋,从新买的恒温饮水机里接了杯五十度的温水,递到王秀英面前。
“来,先喝口水,顺顺气。”
王秀英接过水杯,仰头“咕咚咕咚”就灌下去大半杯。
那架势,不像是在喝水,倒像是在灌酒。
一杯水下肚,她胸口那团火气似乎才顺下去一点。
王秀英一屁股坐在石凳上,憋著的那股子委屈,终于找到了宣泄口,开始对着儿子大吐苦水。
“别提了!还不是跳舞那点破事!”
“气死我了!”
原来,自从村里生活条件好了,大家伙去村口的小广场上跳跳舞,就成了大妈们最主要的娱乐活动。
王秀英也乐在其中,每天都去,既锻炼了身体,又能跟姐妹们唠唠嗑。
可偏偏,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。
小小的广场舞队,也是一个藏龙卧虎的名利场。
“我们那队里,有个叫王翠花的,你还记不记得?就村东头开小超市那个。”
江辰点了点头。
他有印象,一个长得五大三粗,嗓门跟吵架似的女人。
“她家开了个小超市,就觉得自个儿是咱们村除了咱家之外,最有钱的了!”
“自己花几百块钱,买了个能拖着走的大音响,就天天把著不撒手。音乐是她放,排头是她站,那c位,跟焊在她脚底下一样,谁都别想碰!”
王秀英越说越来气,手里那把可怜的扇子被她捏得咯吱作响。
“妈这身子骨,跳得也不差啊!可她呢,天天就跟个监工似的,对别人指手画脚!”
“一会儿说我穿的这身衣服太土,颜色太暗,影响队伍整体形象。”
“一会儿又说我舞步不够洋气,跟不上她从网上学来的新动作,老是慢半拍。”
“你说气不气人?她直接就把我给排挤到最边上的角落里去了!再往旁边站点,我都要被挤到路边的沟里去了!”
江辰静静地听着,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。
他算是听明白了。
这就是典型的“山中无老虎,猴子称霸王”。
仗着自己有点小钱,掌握了“生产资料”(音响),就在一个小团体里作威作福,搞起了办公室政治那一套。
王秀英灌了口水,继续控诉王翠花的“罪行”。
“今天!她就更过分了!”
“跳舞的时候,人多,我一不小心,踩了她那双新买的白舞鞋一脚。我都赶紧跟她道歉了,说给她擦干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