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,浑身不自在。
如坐针毡、如芒刺背、如鲠在喉......
不一会儿,两位警官一前一后进来,坐在她的对面,表情十分严肃。
“你好,为了解案情,请如实回答问题。”
“好的。”
“阮小姐,你是沈昭兰女士的养女苏阮晴,属实吗?”
“是。”
“请问你最近三个月和养父母有联系吗?”
阮晴如实回答:“没有。”
......
半小时后,阮晴走出审讯室的门,双腿犹如灌了铅。
林允恩见她回到等候大厅,第一时间迎了上去。
“怎么了?”她瞧着阮晴脸色不太好。
只是采一点血,怎么出来像是被西游记的蛇精吸了精气似的。
阮晴拉住她快步走出去。
“沈昭兰失踪了。”
“失踪?”
怪不得脸色这么差。
林允恩问:“那你采血了吗?”
阮晴:“采了,要等几天才能知道结果。”
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章警官审问她的话。
【阮小姐,沈昭兰最后一次露面是在医院。】
【据我所知,当时你正在这家医院住院,希望你能配合调查......】
会是他么?
*
“贺先生,我建议你离开现在的环境,对你的病情有帮助。”
路易斯一口带着伦敦腔的中文,对贺寻南好言相劝。
韩风站在一旁,附和道:“是啊,本次回国的项目已经稳定了,您交给下面的人做就是。”
自从遇见了那位阮小姐,他就感觉贺总时常不对劲。
贺寻南起身,拿起照片又放下。
“出去。”
韩风不再多言,默默退出门。
路易斯:“贺先生,你现在的病情比你想象的要严重很多,现在他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......”
他停顿道:“我无法预测后果。”
路易斯和贺寻南相识多年,知晓他压抑多年的病情。
第一次接待他的时候,他只有17岁,15年过去了,他的病情越来越严重。
贺寻南拿着那张照片坐在路易斯面前。
“我没病,我找到她了。”
路易斯皱眉,视线移到他手中的遗像上,拿笔记下他的病情。
他语气平淡,顺着他的话问:“贺先生,你在哪里找到‘她’的?”
贺寻南抬眸,唇角微勾:“就在这里,就在这里。”
似是想到了什么,眼神突然变得狠戾:“可惜,有人阻止我们在一起。”
“是谁?”
路易斯拿出口袋里的怀表,放在手心里。
贺寻南紧紧盯着路易斯:“一个叫傅琛的男人,还有‘他’,还有......”
他的眼神死死盯着路易斯,在说最后一个字时突然顿住,而后眼神慢慢变得温和。
他疑惑着开口:“路易斯,你、你何时来的?”
路易斯收起怀表,松了口气。
贺寻南看着桌上的照片,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。
“是他吗?”
路易斯语音变得更沉。
“是他,又不是他。”
贺寻南单手扶额,从未有过的恐惧在他心中攀升。
路易斯确认面前坐着的人是贺寻南后,谨慎地说出他的诊断结果。
“贺先生,你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地方,你的第二人格在过去的十年里沉睡,但如今他不仅学会了伪装,并且试图抢占你的身体。”
还有一个更差的情况他没说出口,只怕贺寻南一时撑不住。
贺寻南脑海中碎片的记忆跃然浮现,傅琛最后警告他的话像一颗钉子,订在他的心上。
“路易斯,我还有多少时间?”
他还没有将她带走,他不能就这么离开。
路易斯:“最迟一个月,我是你的心理医生,我必须对你负责,我希望你能跟我回Y国系统治疗。”
贺寻南想起昨日医院里发生的事,犹豫后答应。
“好,给我一些时间。”
这么些年,贺寻南的痛苦路易斯甚至比他本人还要清楚。
幼时在极度自责的情绪中滋生出了阴暗的另一面,在十几年的纠缠中彻底分化成了另一个贺寻南。
准确来说,那个人是背负着自责已经走向极端的贺离。
在他发现自己人格分裂时,他改了名字,积极配合医生治疗,在漫长的岁月中,将贺离封锁在体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