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傅琛身侧,看了眼一旁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孩,对傅琛说:“我刚听说消息就赶过来,听说你晕倒了?”
傅琛喉间发涩,“没事。”
董臣烨放下手里的东西,看着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,压低声音:“又犯病了?”
话音刚落,傅琛脊背发凉,被他强行封存的痛苦侵入心肺,冷汗淋淋。
他垂眼,闭口不谈。
董臣烨看他这幅自我折磨的样子劝道:“当年蓝茵阿姨的事情与你无关,这么多年你也该放过自己了。”
母亲被绑架的场景他一生也无法忘怀,他拼尽全力想要拯救的母亲当着他的面寻死。
无数次崩溃后,蓝茵患上了精神疾病,过往的记忆全被抹去,她不认识丈夫、儿子,只知道自己是蓝家的三小姐,从此生活在精神病院里。
傅琛闭了闭眼,眉心微微蹙起,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。
董臣烨轻声道出那个隐藏了二十年的秘密:“你这么多年不近女色,不敢交付真心、许诺婚姻,是怕你的妻子也遭遇这样事吧。”
他的恐惧从十岁那年起就没消失过,一直扎根在他不为人知的角落,一步步引导他变得多疑、偏执。
“臣烨,我不敢赌。”
良久,傅琛吐出几个字,声音轻得快要破碎,那是从未在人前展露的一面。
“我掌控得了公司、输赢,可我掌控不了生死。当年奶奶的死和绑架母亲的凶手依旧逍遥法外,我怎么敢赌?”
所以他只能自私的将她困在掌控范围内,寸步不让。
他宁愿被误会,也要将她留在身边,比起失去,他宁愿被恨一辈子。
董臣烨沉默良久,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里尽是无奈:“但你限制她的自由,结果就是如今这般模样。”
傅琛抬眼,目光凝视着麻药还未褪尽的阮晴,眼底翻涌着愧疚与愤怒。
她怎么能吃下安眠药伤害自己?
董臣烨言尽于此,临走时不忘说两句:“也是纳闷了,每次我要约会你就出事情,奇了怪了,走了,你好好想想吧。”
门被轻轻合上,傅琛看着病床的人,最终还是心软了。
他拨通林允恩的电话,对面无奈的声音传来:“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里。”
“在医院。”
“什么?!”
林允恩本以为好闺闺已经逃出去了,默默在家守着电话,没想到却等来了傅琛的消息。
听完傅琛的描述,她火急火燎地给相亲对象发消息:董医生,不好意思,下次再约。
约会的衣服和高跟鞋都没来得及换,火速赶到了医院大厅。
她在一楼等电梯,手上的电话也没停:“阮晴醒过来没,病房在几楼几号?”
“5301是吧,OK,上来了。”
她声音不大,刚好落在电梯里的人耳中。
原本带着悠悠办理出院手续的贺寻南脚步骤然顿住。
停在电梯里,跟着上升。
悠悠挂在他身上,奶声奶气地问:“粑粑~悠悠还没好吗?”
贺寻南摸摸她圆滚滚的小脑袋:“医生叔叔说悠悠还需要在医院玩两天才可以哦。”
“好欸~又可以和哥哥姐姐玩儿噜~”悠悠把头埋进贺寻南的颈窝,很快接受了这个好消息,样子可爱极了。
林允恩满心满眼只有阮晴,快步跑到病房。
傅琛见她来了,插兜起身:“公司有重要的项目需要我过目,麻烦你照顾她。陈秘书会守在大厅,有事随时去找他。”
“嗯。”
林允恩对这个男人没有好脸色,淡淡的应付了一声。
她放下刚买的鲜花,坐在病床边,看着阮晴虚弱的样子,心疼得眼泪像瀑布一般浸湿了床单。
她和傅琛这一路的感情林允恩从头到尾看在眼里,也明白她犹豫了两年才下定出走的决心。
想不通她为何要想不开。
林允恩的抽泣声越来越大,阮晴的睫毛颤了颤,缓缓睁开眼睛。
“怎么了?”她微弱地发出声音。
见人醒了,林允恩更是哭得梨花带雨,抓住她的手呜咽:“宝~为了一个男人不值得!”
“啊?”阮晴一脸懵。
林允恩恨铁不成钢,可看着病床上虚弱的阮晴她又说不出重话来。
“我都听傅琛说了,你为了他用安眠药伤害自己。”
阮晴瞳孔一缩,撑着扶手半起身,语气满是不可置信:“我疯了吧,我用安眠药伤害自己?我钱都还没花完呢,我那么着急去投胎干嘛?”
林允恩怔住,哭腔“唰”的停住。
“那安眠药是怎么回事?怎么到医院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