驾驶员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仿佛那个坐标本身就带着某种诅咒。
塞拉斯站在“暗影号”狭窄的舰桥上，通过强化玻璃向外望去。
即使是见多识广的他，在看到那个庞然大物时，眉头也忍不住跳动了一下。
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一艘船。
那是一座漂浮在死寂虚空中的钢铁坟墓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，是一块巨大的、正在腐烂的金属肿瘤。
“这就是悲惨命运号”？”
纳夫站在塞拉斯身后，通过头盔的护目镜看着那个怪物。
“看起来就象是一百艘船撞在一起，然后被某种胶水粘住了。”
“而且那胶水还在流脓。”
塞拉斯冷冷地接了一句。
这艘太空废船由数十个不同时代的战舰残骸强行挤压而成。
从帝国巡洋舰那哥特式的尖塔，到异形战舰那圆滑的船壳，全部扭曲地纠缠在一起。
但在这些金属表面上，覆盖着一层厚厚的、令人作呕的灰绿色物质。
那是某种生物组织。
它们像苔藓一样蔓延，复盖了装甲板，堵塞了炮口。
巨大的脓包在真空中鼓胀、破裂，喷出大团大团的黄绿色雾气。
这些雾气没有消散，而是像幽灵一样缠绕在废船周围，形成了一层剧毒的大气层。
“那是纳垢的赐福。”
塞拉斯的声音低沉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“生命之主，腐烂之神。”
“看来贾斯丁尼那个老东西没骗我，这里确实有些不洁”的东西。”
通信器里传来了齿轮的声音，带着强烈的静电干扰。
“主君，检测到极为活跃的亚空间能量读数。”
“这层生物膜————正在干扰我们的扫描系统。”
“我无法确定内部结构，它就象是一个巨大的活体迷宫。”
塞拉斯转过身，从武器架上取下那把重型爆弹枪，咔嚓一声拉动了枪栓。
“既然扫描不到，那就只能亲自进去看了。”
他看向周围那二十名精锐影卫。
他们都穿着特制的全封闭式重型防化动力甲，背着沉重的燃料罐。
“所有人听令。”
“把环境过滤系统开到最大功率。”
“检查你们的密封圈，哪怕有一根头发丝的缝隙，外面的空气也会把你们变成一滩烂泥。”
“明白吗？”
“明白！大人！”
“很好。”
塞拉斯戴上了那个狰狞的防毒面具，声音变得沉闷而冷酷。
“登舰。”
突击舰小心翼翼地靠近废船的一处断裂口。
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，气密锁强行咬合在了那层覆盖着生物组织的船壳上。
切割激光开始工作。
滋滋滋——！
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响起，伴随着一股焦糊的恶臭。
当最后一块金属板倒下时，一股肉眼可见的黄绿色气体瞬间涌入了气闸舱。
“咳咳————”
即使隔着最高级别的过滤系统，纳夫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下。
“该死！这是什么味道？”
“象是把一千具尸体泡在粪坑里发酵了一百年。”
纳夫骂骂咧咧地举起了手中的重型喷火器。
“那是灵能层面的恶臭，纳夫。”
塞拉斯率先迈出了气闸舱，脚下的磁力靴发出一声黏腻的声响。
“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充满了绝望和腐烂的概念。”
“别去想它，那是它攻击你心智的方式。”
众人鱼贯而入。
废船内部的景象比外面更加骇人。
原本应该是金属的走廊，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条类似肠道的肉质信道。
墙壁上长满了无数只转动的眼球和挥舞的细小触手。
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、如同油脂般的黏液。
每走一步，都会拉出长长的丝线。
头顶的灯光忽明忽暗，那是战舰残存的能源系统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大人，我们要往哪走？”
一名影卫看着前方那分叉的路口，声音有些紧张。
两条路看起来都通向黑暗的深渊。
左边的墙壁上挂满了还在滴血的头骨，右边的墙壁上则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。
“别急着走。”
塞拉斯抬起手，示意队伍停止前进。
他并没有象普通的勇士那样身先士卒地冲进去。
那是傻子才干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