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循环系统终于排干了那种令人作呕的绿皮臭味,但舰桥内依然充斥着一种焦糊的金属味。
塞拉斯踩在满是凹痕的甲板上,军大衣的下摆掠过一滩还没干透的机油。
纳夫正指挥着士兵清理那些被绞碎的兽人肉块,铲子摩擦甲板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齿轮,这艘船的动力内核还在跳动吗?
塞拉斯停在那个巨大的、被纳夫塞进兽人老大的引擎进气口前,轻声问道。
跟在身后的机械神甫齿轮,电子眼正疯狂旋转,投射出一道道扫描红光。
大人,这简直是逻辑的噩梦,这堆废铁能飞起来本身就是对欧姆弥赛亚的亵读。
齿轮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颤音,他指着那些用兽筋和生锈铁丝缠绕的电缆。
它们的电压波动就象疯子的心电图,我甚至找不到主控计算机在哪里。
塞拉斯没有说话,他缓缓伸出手,掌心贴在了那冰冷、粗糙且布满弹痕的内壁上。
嗡。
随着双眼缓缓闭合,塞拉斯眼中的世界瞬间坍塌,又在灵能的维度中重构。
原本漆黑的船舱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狂暴的、暗红色的混沌海洋。
他听到了声音。
那不是金属的摩擦声,也不是引擎的轰鸣声,而是成千上万个狂热灵魂的嘶吼。
这就是兽人的机魂吗?
充满了混乱、嗜血和一种近乎原始的求生本能,它象是一头受惊的野兽,正对着入侵者呲牙。
塞拉斯的灵能象是一缕柔和的紫色烟雾,小心翼翼地渗透进那狂暴的红色海洋。
滚开!虾米!
一股暴戾的情绪顺着指尖直冲塞拉斯的大脑,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,脸色瞬间苍白。
大人!您怎么了?
夏娜身形一闪,瞬间出现在塞拉斯身侧,手中的匕首已经本能地横在胸前。
塞拉斯抬起手,示意她不要靠近。
我没事,我只是在……听它说话。
塞拉斯的声音变得有些飘渺,他的意识正在不断下沉,试图查找这头野兽的痛点。
在灵能视野中,他看到了一条巨大的、扭曲的金色渠道,正被一根黑色的粗大软管死死勒住。
那种感觉,就象是一个正在全力奔跑的人,却被人猛地掐住了咽喉。
痛苦。
无比清淅的痛苦,顺着战舰的装甲板,一波波地传递到塞拉斯的感知中。
它在喊疼。
塞拉斯猛地睁开眼睛,紫色的幽光在瞳孔中一闪而逝。
他转过头,死死盯着引擎室左侧的一处阴影。
齿轮,把那块焊接了三层钢板的盖子切开。
齿轮愣了一下,电子眼闪铄了几下。
大人,那是次级冷却循环系统,切开它可能会导致局部过载。
听我的,切开它。
塞拉斯的语气冷得象冰,不带一丝商量的馀地。
齿轮不敢怠慢,机械臂上的热熔切割刀瞬间亮起,刺眼的红光伴随着滋滋声,将厚重的钢板切开。
当那块沉重的铁板倒地时,露出了里面一团乱麻般的管线。
齿轮凑近看了一眼,随后发出一声惊呼。
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
这些绿皮杂碎,它们竟然把主反应堆的进气管和废料排泄管接反了!
这艘船之所以一直在剧烈颤斗,是因为它在不断吞噬自己的排泄物!
这简直是奇迹,这种连接方式下引擎居然没爆炸,完全不符合物理常识!
塞拉斯走上前,看着那根被强行扭曲、几乎快要崩裂的渠道。
因为它想活下去,它在用那种混乱的信仰强行维持着平衡。
把它换回来。
齿轮立刻操纵机械臂,快速而精准地重新连接了管路。
当最后一枚螺栓被拧紧的那一刻,整艘大碾压号发出了长长的一声叹息。
那是空气压力重新平衡的声音。
原本震得人牙酸的低频噪音瞬间消失了,引擎的轰鸣变得低沉而顺滑。
那种一直萦绕在塞拉斯心头的暴戾感,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。
它……它在向您致意。
齿轮扑通一声跪在甲板上,机械义肢在颤斗,电子眼里流出了浑浊的润滑油。
大人,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神迹。
没有二进位代码的沟通,没有神圣油膏的涂抹,您仅仅靠触碰就抚平了机魂的愤怒。
您……您一定是欧姆弥赛亚的选民!您是万机之神的化身!
塞拉斯看着跪在地上的齿轮,眼神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