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娜没说话。
她在计算。
风险,收益,还有那点该死的、被这小子挑起来的胜负欲。
库瓦什不是想立威吗?
如果在他的眼皮子底下,把杀了古拉顿的凶手送进战场,让他的人扑个空。
这巴掌,打得肯定响。
“一个泰拉时。”
夏娜看了看手腕上的机械表。
“现在的交火估摸应该是刚刚开始没多久,黑巢的注意力全在前线。但再过一小时,凌晨2点是执岗的最松懈的时刻。”
“我们一个小时后出发。”
夏娜转身走向酒柜,拿出一瓶烈酒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“去交代后事吧。”
塞拉斯点点头,转身走向角落里的那群孩子。
莱西抬起头,奈奈雅脸上挂着泪痕。摩西也眼巴巴地看着他。
“都听好了。”
塞拉斯盘腿坐下,视线扫过每一个人的脸。
“我要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?”奈奈雅急忙问,手下意识地想抓塞拉斯的衣袖,又缩了回去。
“躲风头。”
塞拉斯撒谎连眼皮都不眨。
“古拉顿死了,这事没完。我留在这,大家都得死。我出去找个地方猫着,等黑巢那帮疯狗消停了再回来。”
“那我们呢?”摩西瓮声瓮气地问。
“你们就在这。”
塞拉斯指了指吧台方向。
“夏娜姐答应了,只要我不在这,她就保你们平安。这里有吃有喝,比地堂那个破窝棚强一百倍。”
“但是有一条。”
塞拉斯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,带着股狠劲。
“不管谁来问,不管是黑巢的人,还是治安署的条子。”
“古拉顿,是我用刀子杀的。”
“跟你们没关系,跟任何人没关系。就说是我偷袭了他,然后我也疯了,跑了。”
“记住了吗?”
莱西拼命点头,像捣蒜一样。
摩西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在塞拉斯严厉的目光下,还是低下了头。
“塞拉斯……你还会不会回来。”
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。
查理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,那双因为失血过多而浑浊的眼睛,此刻却亮得吓人。
他死死盯着塞拉斯。
这孩子虽然断了手,但脑子是这群人里最好使的。
他不信。
躲风头?
在这种全城戒严、帮派火并的时候,塞拉斯他,能去哪躲?
这分明是去送死。
是用一条命,换他们几条命。
“你……”
查理嘴唇哆嗦着,想拆穿,想吼,想哭。
塞拉斯一把按住查理完好的那个肩膀。
力道很大。
“听话。”
塞拉斯看着查理的眼睛,眼神里带着警告,也带着恳求。
“照顾好奈奈雅。照顾好这帮傻子。”
“我是老大,听我的。”
查理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,混着脸上的血污,流进嘴里。
咸的,腥的。
他咬着牙,没让哭声发出来,只是用力地点了一下头。
塞拉斯松开手。
没什么好说的了。
多说多错。
在这个该死的世道,煽情是最没用的东西。
他站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这群跟他一起在垃圾堆里刨食的伙伴。
以后,大概是见不到了。
“走了。”
塞拉斯转身,没再回头。
夏娜已经换好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行头,脸上重新扣上了那个骷髅面具。
她站在后门边,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行囊。
门开了条缝。
外面漆黑一片,风里夹杂着硝烟和血腥味。
“准备好了?”夏娜的声音隔着面具,显得有些闷。
“恩。”
塞拉斯走过去。
夏娜没废话,单手柄塞拉斯拎起来,往背上一甩。
“抓紧。掉下去我不负责。”
塞拉斯双手环住夏娜的脖子,双腿夹紧她的腰。
很稳,很软。
这背脊不宽,但轫性很足。
塞拉斯把脸埋在夏娜背后的战术背心里,挡住外面的冷风。
后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