纳特伏在生锈的“野狼”型电单车握把上,油门拧到底。
轮胎碾过积水和碎骨,甩出一路污泥。
风刀刮过脸颊,他却觉得无比惬意。
那个感觉没了。
整整两天如芒在背、被准星锁定般的寒意,在驶出“地堂”三个街区后,彻底消失。
这才对。
纳特腾出一只手按了按狂跳的心口。
那个神出鬼没的“猎人”,目标果然是那些孤儿。
或者是那个该死的塞拉斯,或者是别的什么小崽子,不重要了。
只要那东西被“地堂”里的烂摊子拖住,不管是杀戮还是救赎,都给了自己脱身的空档。
古拉顿那头疯狗这时候应该正在大开杀戒,把水搅得越浑越好。
让疯子去对付怪物。
完美的资产剥离。
可惜了那些精心培养的“原材料”,还有古拉顿这块好用的挡箭牌。
但和自己的命比起来,都是损耗品。
前方灯火通明。
黑巢兄弟帮本部所在的废弃宏炮阵地,此刻亮如白昼。
探照灯的光柱在烟雾缭绕的穹顶下乱晃,嘈杂的人声盖过了通风扇的嗡鸣。
纳特减速,电单车滑行入场。
还没停稳,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。
“纳特?”
声如两块花岗岩在摩擦。
“铁拳”伽罗。
这大块头穿着一件改小了的甲壳护甲,满是伤痕的双臂露在外面,比纳特的大腿还粗。
伽罗手里拎着一根爆改动力警棍,眉头拧成个疙瘩。
“你个管帐的软蛋,不在后面数钱,跑集结点来干什么?”
纳特翻身落车,拍了拍制服上的灰。
“来看看我的钱都花哪去了。”
他随口敷衍,目光越过伽罗宽阔的肩膀,投向后方。
瞳孔一缩。
人。
全是人。
原本空旷的宏炮甲板上,密密麻麻挤满了帮众。
不是平时那些混吃等死的街头混混,是真正的打手。
至少一千人。
手里拿的也不是水管和改锥,是清一色的自动枪、散弹喷子,甚至还能看到几把军用激光步枪。
这阵仗,是要打仗?
纳特心里咯噔一下。
怪不得“烂疤”说内部巡逻哨都撤了,原来全调这来了。
视线扫过人群最前方的高台。
除了老大“屠夫”贾科斯,还有三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身影。
左边那个,身高接近三米,像座肉山。
欧格林,“碎骨机”哈格。
这家伙脑子只有核桃大,但那是经过帝国防卫军改造的退役辅助军,手里提着一面从装甲车上拆下来的防爆门当盾牌,另一只手抓着把连发重爆弹枪,跟抓着把水枪似的。
在下巢,这玩意就是推土机。
中间站着的,是个瘦得象竹杆的家伙,浑身裹在防辐射斗篷里。
“毒蝎”维恩。
玩毒的高手,腰间挂满了叮当乱响的玻璃瓶,两把改装过的袖剑泛着绿光。听说这疯子连自己的血液都换成了炼金毒剂,那是赤金会最头疼的刺客。
右边那个最沉默,是个半机器人。
“准星”雷尔。
半个脑袋都是金属,那只义眼红光闪铄,背上背着一把长管狙击激光枪。
那是以前从中巢警备队流出来的狠货,只要被他那只电子眼锁定,隔着三条街都能给人脑袋开瓢。
黑巢兄弟帮的精锐,倾巢而出。
纳特感觉喉咙发干。
“怎么?吓尿了?”
伽罗嗤笑一声,把警棍在手里拍得啪啪响。
“今晚有大动作,老大没通知你?”
“我只负责管帐,打打杀杀的事,老大不让我操心。”
纳特强作镇定,脑子飞转。
这么大阵仗,这得烧多少钱?
光是哈格那把爆弹枪的弹药费,就能买下半个“地堂”。
“古拉顿呢?”
伽罗突然问了一句,在那群打手堆里扫了一圈。
“那头奥洛克疯猪怎么没来?平时这种见血的场面,他闻着味就该到了。”
纳特眼皮一跳。
“他……在那边处理点私事。”
纳特含糊其辞,指了指“地堂”的方向。
“这几天那帮小耗子不老实,古拉顿正在立规矩,你知道他的脾气,玩起来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