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想什么?”
耳畔响起裴付的声音,视线聚焦在他近在咫尺的脸上,而裴付的手指正抵在他的喉结处,只要稍一用力就能让他窒息。
裴付见他有了反应,五指稍松,却并未完全撤离,指腹似有若无的摩挲着他的颈侧动脉。
“你调查我?”宋叶微微皱起眉。
裴付轻笑一声。
“毕竟是带了个人回来,不查清楚怎能安心?”他故意停顿了一下,“你说是吧,皇兄。”
“别这么叫我。”宋叶移开目光。
“不喜欢?”裴付松开手,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他,玩味十足的笑了笑,“那我应该叫你什么?宋叶?还是宋沉宵?”
宋叶抿唇不语。
“罢了,不说这个,宋公子的身份倒也难查,我给了弥箫三日他都没查出来。”裴付的目光紧盯着他,像毒蛇锁定了猎物,“不如猜猜,他如何了?”
宋叶回忆了一下弥箫刚才的样子,总感觉与往常并无不同。
“如何?”
“我罚他了,三十鞭,不过他骨头比较硬所以才看着没什么差异。”裴付轻描淡写的说,接着他话锋一转,“也难怪弥箫查不到,宋公子这三年间杳无音信,原来是用了化名,当真了得。”
“承让。”宋叶抬眸看向裴付,“你当真罚他了?”
“我裴付说话何时有假,倒是宋公子,貌似……很在意他啊。”
“倒也不必说在意,只不过觉得他无端受罚,未免有些冤屈。”
“他可不是无端受罚。”裴付紧紧盯着宋叶的脸,“他是因你受罚。”
“我与他并无瓜葛,怎是因我?”
“罢了,不说这个。”裴付退后几步,微微仰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,“后会有期,宋公子。”
他转身推开门,宋叶只觉得越来越猜不透他的心思,眉头不自觉皱起。
“宋公子怎的要皱眉?”裴付突然转回来,目光落在他的脸上,笑意更深,“可是舍不得我?”
宋叶错愕一瞬,转身背对着他,声音冷冷。
“三皇子既要走还是请快些走吧,莫要再打趣鄙人。”
裴付轻笑一声,终于迈步离开,顺手带上房门,宋叶凝神听着他渐远的脚步声,确认人已走远,立马走到窗边推开窗扫视林间。
确认无人后,他往后退出一步,把腰间悬挂的玉佩扔出窗外。
玉佩划过半空还未落地,一道黑影便从林间闪出,稳稳接住。
慕年闪身进屋,单膝跪于地抬手奉上玉佩。
“主子。”
宋叶接过玉佩收入袖中,目光落在慕年身上。
慕年的衣物多处破损,沾覆着干涸的染血,右臂的护腕上更有一道极深的刀痕。
若没有这个护腕,他那只手怕是得当场废掉。
“怎么伤的这么重?”宋叶抓起他的右臂,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小伤,不足挂齿。”慕年摇头,“弥箫对属下并未下杀手,他只是为了引开属下,且他本人也已身受重伤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如果他的刀尖再往下一点你这条手臂就废了。”
“属下知道,但他并未伤及属下要害,这道伤他本可以继续往下,可他却还是收手了。”
慕年紧盯着宋叶,声音压低,目光中满是坚定。
“属下觉得,弥箫对我们而言,可能是友非敌。”
宋叶与他对峙片刻,最终还是收了手,他转过身背对着他。
“罢了,既你这么说,我便相信你的直觉。”宋叶顿了顿,“息宁王短时间内不会伤我,且我也有方法应对,下次,万万不可再如此冲动。”
“是。”
宋叶闭了闭眼复又睁开,往后扔出一个东西。
“接着。”
慕年抬手接住,摊开掌心,那是一个凌霄宫特有的青瓷瓶,隐隐能闻到其中散发的药香。
“这……”
“此物是我所制的伤药,一日两次,不出三日,你身上的伤就会有所好转。”
“谢主子。”慕年握紧药瓶郑重行礼。
“不必,你先退下吧。”
“是。”
慕年起身,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消失在窗外。
宋叶站在原地久久未动,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。
第二日上朝。
辰时三刻,宋叶站在属于他的位置上,他微微偏头看了看站在身旁的裴付和裴郗。
皇宫大殿内,群臣肃立。
裴皇甫高座龙椅,手持惊堂木轻轻一拍。
“今日有一要事,乃是皇后之贤侄的立户之礼。”裴皇甫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威严。“各官臣可有异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