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半歪着身子,视线顺着木晚吟的余光绕了一圈,落在候场区西三号位那个月白长衫的散修身上。
温玉。方才那句"有用"还搁在嘴边呢。
"姐姐。"木晚汐眼尾压了压。
木晚吟端茶的手没停。
"那个散修,你看了好几次了。"
木晚吟喝了口茶:"他身上有仙气。"
木晚汐眉梢微动,"哦"了一声。
这个“哦”拖得很长,黏在耳边,听得系统兔子在识海里抱着小本本蹲直了。
"所以姐姐是觉得他……有用?"
木晚吟:"嗯。"
"有多有用?"
多有用?
仙域来客。第一天入境,先花钱买了一吨避罗佩。
这种客户,若不好好开发,韩莫知道了都得连夜写三页检讨。
木晚汐见她不回,便把下巴搁到她肩上,声音压得极低,低到像在撒娇,也像在追问。
"那也别总盯着人家嘛。我也长得好看,世间第一大美人哦,你就多看我两眼好不好?"
"阿汐。"
"嗯?"
"你想多了。"
木晚汐笑了笑,没接话,只是把指尖搭上了木晚吟放在扶手上的那只手背。
一点一点描摹指骨。
宽袖遮着,主台以外的人看不真切。
但最近处的叶清雪看见了。她按剑的手紧了半分,随即松开。
昨夜的事还没翻篇。
现在又来一个木晚汐。
叶清雪垂眼,没说话。
木晚吟不是没察觉,而是懒得在万人面前跟自己的分身拉扯。传出去,面子里子全折。
还不如由着她。
木晚汐摸了一阵,发现本体毫无反应,胆子更大了些,手指便从手背往手腕上攀,一直到斜肩处,还想继续探。
木晚吟终于有了动作。
她抬手,反握住木晚汐的手腕。
指腹按在脉搏上,拇指无意识地在腕骨处画了叉。
意思很明显,安分点。
木晚汐的指尖蜷了一下,没有挣脱。
她垂下眼,睫毛刚好遮住了底下那点得逞的弧度。
白须长老端着早就空了的茶盏,对准嘴边,仰头假喝。
这茶可真茶,这杯子可真杯子。
第五口空气,茶真耐喝。
他余光实在没忍住,瞥了一眼主台上那两道交叠的手,差点把牙崩了。
不敢看。
真不敢看。
势力榜前二的掌权者当众亲近到这种地步。那种浑然天成、毫无防备的姿态,就算他把推演盘砸了也推不出另一种解释。
旁边长青道人似乎也瞄到了什么,脑袋慢慢转过来。
白须长老咳了声:"道友,看什么?"
长青道人直视前方:"云。"
白须长老:"今日无云。"
长青道人:"我看的是昨日的云。"
两人默契收声。
飞羽阁老祖双手笼在袖中,面朝天空四十五度角仰望,嘴唇紧闭。
——在场所有渡劫老怪达成共识:不看,不想,不记。
皇甫娇抱着狐狸灯,水眸已经亮得快要冒光,嘴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。
韩莫传音:"别写。"
皇甫娇小声哼了一下:"我在脑子里写总行吧?"
韩莫想了想:"脑子是你的,管不了。"
先天精灵在识海里幽幽补了一句:【你夫人今晚的日记怕是得写十页。】
主台上,木晚吟的拇指还搭在木晚汐的脉搏上。
她在想温玉。
仙域来客,仙气残留,买一吨避罗佩。
要么探路,要么找人。
“温玉的复试对手是谁?”
系统兔子拨了两下后台:【随机分配的,对手是上十二天域一个炼虚期的世家子,不够看。】
"能不能调?"
【能!宿主要手动改对战表吗?来来来!给他安排个——】
木晚吟没回话。
调对战表这事,做好了叫运筹帷幄,做砸了叫赤裸裸针对。她还没想好怎么处理温玉,不急。
但分身替她做了决定。
木晚汐忽然偏头,嘴唇凑到木晚吟耳畔,“姐姐,我去换杯茶。”
木晚吟低头,发觉自己还捏着分身的手腕,这才松开。
木晚汐起身,步子散漫,经过观礼席时脚步停了不到半息。
袖下,一枚传讯符碎成灰。
碎裂的瞬间,坐在九尾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