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,韩莫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,皇甫娇扯了扯他的袖子:“夫君,我们是不是该走了?”
韩莫没有动。不是不想走,而是脚下像灌了铅。
他若此时离开,便等同于将方才听见的一切都当作一阵过耳的风,可有些话已经入了耳,落进了骨头里,再也不可能装作从未听闻。
先天精灵也没有催他走。
它只是安安静静地缩在神灯里,抱着膝盖,小小的光团明明灭灭。
过了好一会儿,它才低声说了一句。
【韩莫,我以前总笑你抱大腿。】
韩莫没接话。
【现在我不笑了。】
先天精灵抬起头,虽然韩莫看不见,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罕见的认真。
【因为你抱的那条大腿,可能正在替所有人扛着天。】
也正是在这时,殿内的木晚汐忽然偏过头,懒懒一笑:“外面听够了吗?”
韩莫:“......”
完了。
皇甫娇:“(??﹃??)”
完了完了。
先天精灵在识海里也炸了毛:【你们两个站在外面这么久,连个隐匿术都不开?!我以为你们早就走了!】
韩莫心中苦笑:你不也听得入迷了?
先天精灵哑了。
殿门无声开启,木晚汐靠在门内,红衣垂落,神色散漫,仿佛方才那场质问从未让她失态半分。
她看向廊下两人,淡淡道:“韩莫,带着你的小夫人进来。”
韩莫此生最尴尬的时刻来得猝不及防,他连替自己编个合适理由的工夫都没有。
皇甫娇躲在他身后,小脸白得厉害,怀里还死死攥着那盏会甩尾巴的狐狸灯,偏偏狐狸尾巴甩到一半卡住了,僵在那里,显得格外不体面。
韩莫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。连灯都知道装死,他却不能。
先天精灵在识海里小声嘀咕:【要不你也装死?就说旧伤复发,当场昏过去。】
韩莫:你觉得师尊会信?
先天精灵:【......不会。】
韩莫:那就闭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