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堂里最敏感的几个元婴修士率先变了脸色。他们说不出哪里不对，只觉得呼吸忽然变得很费力。
老乞丐嘴上的动作停了。
油还挂在嘴边，但他已经顾不上擦。一双浑浊的老眼在一瞬间变得锐利无比，钉在木晚吟身上。
看不透。
完全看不透。
骨龄不过百，这一点他确信。大乘巅峰的神识辨别骨龄不会出错。
但这个不到百岁的小丫头身上，裹着一层他无论如何都穿不透的迷雾。那东西不是灵力屏障，更不是高阶修士惯用的气息遮蔽术。
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、凌驾于他认知之上的东西。
“大荒天何时出了这种怪物？”老乞丐丢下鸡腿，体内大乘期灵力在经脉中逆转，随时准备撕裂空间逃命。
此女有大恐怖。
惹不起，碰都不要碰！
身负太古极品法宝？有可能。驻颜万年的老妖怪？也说得通。
某位天域霸主级老怪留在她身上的护道烙印？不能排除。或者最坏的一种——暗处蹲着一个能把他碾死十遍都不止的护道者。
但不管是哪一种，都不是他一个根基受损的大乘巅峰能招惹的。
木晚吟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。
仅仅是戴着幻月面纱的随意一瞥，连【皎月圣域】都没开，纯粹是【红尘仙】身份卡附带的位格压制。
目光在老乞丐身上停留了半息。
就那么一扫，老乞丐的手猛地缩了回来，连破界符都不敢捏了。
这种被看透的感觉，反而比杀意更让他心生畏惧。
【叮！检测到气运交汇点。】
【目标1：赵仙儿，重生流天命主角。】
【目标2：芷嫣，恶毒反派，万毒体。】
【目标3：反派酒疯子，大乘巅峰。】
木晚吟在识海中扫过系统的提示，脚步未顿，径直越过赵仙儿与老乞丐那桌，朝通往二楼的木梯走去。
叶玄跟在三丈开外，脑袋压得很低。
他不知道祖师为什么要来这种三教九流的酒楼，但祖师的每一步必有深意，他只管跟着就对了。
赵仙儿皱了下眉，显然注意到了这个白衣女子。
准确地说，整个大堂里没有人能忽略她。但赵仙儿在意的不是那张看不全的脸，而是老乞丐的反应。
一个前世记忆中能驱散万毒的大乘巅峰大能，居然被一个路人吓成这样。
这不正常，但赵仙儿没有深想。
她脑子里装着的全是上辈子的剧本，拿下老乞丐，截断芷嫣的翻盘路，再把那些被抢走的机缘一件件收回来。
至于其他人，跟她的复仇大计无关。
“老人家？”赵仙儿低声唤了一句。
老乞丐没理她。
他盯着木晚吟上楼的背影，一直盯到那抹白色消失在拐角处，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鸡腿已经凉了，他也没了胃口。
赵仙儿又叫了两声，老乞丐才回过神来。
他看了赵仙儿一眼，目光里多了一种微妙的东西。
方才那股天塌地陷般的压迫感过去之后，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殷勤献媚的小丫头，怎么看怎么碍眼。
因果这种东西，讲究的是自然而然，她的表现太刻意了。
赵仙儿没察觉出老乞丐异样，将斟满酒的青瓷杯往老乞丐面前推了推：
“外头寒气重，您喝口酒压压惊。那女子虽然有些古怪，但大荒天能人异士众多，您……”
“让开。”
老乞丐打断了她的话。
赵仙儿愣住，脸上的柔和僵在嘴角：“前辈，您说什么？”
老乞丐没有再过多解释。
这小丫头从一开门就盯着他，献殷勤献得毫无缘由。
如果是在平时，他或许会当个乐子收下这份供奉。
但在刚刚经历过那等存在的威慑后，他现在极其排斥任何带有目的性的靠近。
大荒天水太深，他这副残躯，经不起半点瞎折腾。
“酒还行，人太腻。”老乞丐抓起桌上的酒壶，直接灌进喉咙，随后将空壶重重砸在桌上，杵着拐杖站起身。
“老头子我受不起这么重的礼，收起你的心思。”
他没再看赵仙儿一眼，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醉仙楼的大门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赵仙儿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，指节发紧。
怎么会这样？
前世的记忆里，芷嫣明明就是用一壶酒结下了善缘，被这老乞丐带回了宗门！
为什么轮到她，连话都没说两句就被直接撵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