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贫道闭关三万载,方才察觉天地异象,特来拜会。”
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地上晕死过去的叶玄,试探性开口:“看道友这隐匿修为的手段,连贫道都看不出半点深浅,只怕已到了那返璞归真、言出法随之境。”
“想必道友也是和贫道一样,在那几方大天域惹了些许因果,才来这大荒天暂避锋芒的吧?”
木晚吟眼眸微垂。
惹了因果?暂避锋芒?
这老头在套话呢。说得好听叫"攀交情",说得难听就是"摸底",也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。
他潜意识里已经把她归结为“同是天涯沦落人”的落难巨擘。
套路不新鲜,但很有效。
要搁在普通场合,木晚吟可能还得费心编两句台词配合一下。但面对一个渡劫期,多余的废话反而掉份儿。
木晚吟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了一句:“大荒天,很差么。”
长青道人闻言,苦笑着摇了摇头,仿佛找到了知音一般,大倒苦水:
“道友说笑了。这大荒天被上头几个大界下了封天绝地阵,好东西全被搜刮干净了。”
“贫道若非当年受了不可逆的道伤,何至于困在这等鸟不拉屎的地方?”长青道人叹了口气。
“这几万年来,贫道为了修补道伤,四处寻觅天骄苗子,希望能培养出个能替贫道去界海取药的传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再次落向叶玄,语气带上了几分警惕与讨好:“贫道此番冒昧现身,主要是怕大水冲了龙王庙。”
“这太上剑宗的残局,若是道友看上了这苗子,贫道立刻退走,绝不横生枝节。”
木晚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。
搞了半天,这老怪是怕自己跟他抢徒弟。
在长青道人的认知框架里,一个老牌渡劫大能跑到大荒天这种废土上瞎逛,无非两个目的:收徒,或者找特殊体质当鼎炉。
除此之外实在想不出第三种合理解释。
木晚吟收回目光:“本座对你的苗子,无甚兴趣。”
长青道人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,连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:“如此甚好,如此甚好。道友果然高风亮节。”
“我来此,只为一桩旧因果。”木晚吟指了指地上的叶玄,语气悠远:“这剑宗开派祖师,欠我一因果。”
长青道人眼珠子转了转。
太上剑宗开派祖师?那可是上百万年前的风云人物,这位道友竟然说他欠她因果?
那她到底活了多久?!
老怪心中疑虑被击碎,立刻将木晚吟划为了“绝对不可招惹、必须极力结交”的史前活化石。
“原来如此,道友重情重义,贫道佩服。”长青道人一记响亮的马屁拍了过去。
他深知,能和这种级别的存在攀上交情,百利而无一害。
更何况,对方初来乍到,正是顺水推舟的好时机。
“道友初降大荒天,想必对如今的局势尚不熟悉。”长青道人手腕一翻,一枚流转着星辰光泽的玉简出现在掌心。
他双手托着玉简,恭恭敬敬地递到木晚吟面前,态度比徒弟见师父还要诚恳。
“这枚‘星耀大罗盘’,记录了三十六天域这十万年来的势力更迭,以及大荒天内所有的秘境节点、禁地坐标。”
“权当贫道的一点见面礼,还望道友莫要嫌弃。”
木晚吟视线落在那枚玉简上。
刚打瞌睡就送枕头,这渡劫老怪上道的程度简直令人发指,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不过话说回来,这也不难理解。
修仙界越是到了高处,脸面就越不值钱。长青道人困在大荒天几万年,好不容易碰见一个比自己还猛的存在,当然要拼命烧冷灶。
今天送出一枚玉简的成本,换一个疑似比他强的渡劫级活化石善缘,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。
木晚吟没有客气。
客气是平辈之间的礼数。既然对方已经把自己定位成了需要仰望的史前大佬,那就该有大佬的做派。
衣袖微抬,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玉简,收入系统空间。
“有心了。”木晚吟语气淡漠。
长青道人见她收下,心中大喜。
不怕大佬贪,就怕大佬什么都不要。
收了东西,这善缘就算是结下了。
“刚才道友惊退了那些不长眼的合体大乘,想必他们背后那几个宗门定会心生不安。”
“虽说以道友的修为不惧这些蝼蚁,但终归是些扰人清修的苍蝇。”
长青道人大包大揽地拍着胸脯:“道友安心在此了却因果。那些后续的首尾,贫道替道友扫平了,保证他们不敢再踏入此地半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