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索性没理会,只侧过头,冲叶清雪轻轻摇了摇头。
意思很简单——让他坐。
这上界来的韭菜,她倒要看看,能长出什么花样来。不过话说回来,得先确认一下这货是不是气运之子。
要不是,那连当韭菜的价值都没有,纯浪费她时间。
叶清雪握着剑柄的五指松了松,杀意在最后一刻被压回去,语调淡得没感情:
“我家小姐准你入席。侧位。”
季玄大喜。
这人的喜悦来得毫无道理,却又理直气壮。他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扭头看向莫长老,下巴微扬。
“看到了吧?我就说,下界之人见了咱们季家,没有不客气的。”
莫长老嘴唇动了动,没吱声。
季玄也没等他回话,带着一群随从,大摇大摆地往侧位走。
地渊那帮老祖宗们表情精彩极了。
天煞渊三长老端着茶碗,茶水已经凉透了都没喝。他嘴角歪了歪,想说句什么,最后化成一声从鼻孔里挤出来的冷哼。
九幽地渊的带队老祖更是拿看死人的眼神送了季玄一路。
活了上万年,今儿头一回见识到,什么叫死字不知道怎么写。
跟谁显摆家世不好,偏要跟木神女显摆?
那不是拎着一条草鱼跑到东海龙宫门口比划——你这叫自取其辱你知道吗?
换成在场任何一个地渊老怪有木神女那背景和实力,一巴掌呼过去连渣都不剩。
也就是神女心善,懒得跟这种货一般见识。
长生书院的收徒考核还在继续,通过幻境初筛的天骄们正排队接受第二轮问答。
但台上台下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个不知死活的上界公子哥勾走了大半。
季玄坐定之后,屁股还没焐热,那双眼睛就黏在木晚吟身上了。
他盯着人家看了足足十息,才像想起什么似的,开腔了。
“仙子,你们这里做什么呢?挺热闹。”
木晚吟没搭腔。
季玄也不在意,自问自答地摇起了折扇。
“这书院招人的动静不小,但这地界嘛,终究是浅水,养不出真龙来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等木晚吟接话。
木晚吟还是没搭腔。
于是这位季公子的表演欲被彻底点燃了。
“我季家在天域传承百万年,统领数个修仙王朝。家中老祖已摸到大乘期的天花板。你若入了季家——”
他折扇一合,指向木晚吟的方向,语气笃定:“什么长生大道,不过俯拾即是。”
底下,几十位地渊老祖的脸色,那叫一个精彩。
他们看看高座上的木晚吟,再看看侧位上口若悬河的季玄,集体陷入了一种“我是不是耳朵出了毛病”的恍惚。
长生木家主脉大小姐。
不到二十岁的大乘期。
光天灵根,两指夹碎百人合击剑芒。
随手丢天阶法宝,估摸着以百为单位。
而这个季玄,在这位面前吹嘘自己家族底蕴。
在场不少弟子都在太虚古境里亲眼看过木家的岁月留影。
一场不起眼的小朝会,台阶下跪着的旁支家主全是渡劫期起步,活了几万年那种。
合体期在木家只配端茶倒水。大乘期?那是普通执事的标配。
你跟人家比传承?
一条泥鳅游到龙宫门口,指着定海神针说自己家也有根擀面杖,大差不差,大概就这意思。
万毒渊的老祖把脸埋进茶碗里,肩膀一耸一耸的,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。
天荒殿老祖面无表情地掰断了手里的扶手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季玄浑然不觉,他见木晚吟只是安静地听着,偶尔微微点一下头。
那是木晚吟在走神,顺手给了个自动回应,季玄却把这理解成了含蓄的认可。
“说真的。”他往木晚吟那边又凑了半尺,语气忽然带上了一种过来人的淡然。
“之前道上那些谣传,什么下界有大恐怖,连我们天域最强者天机老祖都折进去了。我觉得纯属扯淡。”
他朝台下那些正襟危坐的地渊修士们扫了一圈,嘴角带着点不加掩饰的轻蔑。
“你看这些人,最高也就合体期。我莫叔随便出手,打一片。”
莫长老眼皮狂跳。
他从落座那一刻开始就觉得不对劲。周围那些目光。
说不清道不明的,像是从四面八方的阴影里渗出来的。每一道都带着合体期往上的灵力波动。
他仔细扫了一遍。
抛去杂七杂八的各方势力不谈,光站在明面上能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