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远一些的暗处,芷璃无声地从帷帽下取出三枚银针,夹在指缝间。
可有别的东西,比他们快了一步。
地面震颤,横肉男笑到一半,忽然觉得头顶暗了下来。
他僵硬地抬头,一只身长三丈的独眼白虎,从崖壁上无声跃下,落在他身前不到一丈的位置。
元婴后期妖兽的威压,毫无遮掩地碾了过来,横肉男的双腿当场失去了知觉。
他还没来得及惨叫,左侧灌木丛中窜出一条碗口粗的青鳞蟒,尾巴一甩,直接把两个劫匪抽飞出去,砸进了远处的石堆里。
与此同时,崖壁顶端,角蟒冰冷的竖瞳锁定了剩下的几个人。
三息间,五个劫匪被收拾得干干净净,横七竖八倒了一地。
全程,木晚吟站在原地,一步没动。
绑在地上的罗天呆呆地看着这一幕,莫名叹了口气:果然,惹谁都别惹她。
独眼白虎把最后一个哭嚎的劫匪扇进灌木丛后,收起杀气,大爪子往地上一趴,小心翼翼地凑到木晚吟面前。
歪着脑袋,可怜巴巴地望着她。
尾巴轻轻扫了扫地面,这气势,活像一只求摸摸的大型犬。
木晚吟抬头看了看,白虎的下巴比她的头顶还高。
她伸出手,够了够,没够着。
独眼白虎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体型,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只到它前腿的白衣少女。
它噌的一下全身毛发收缩,庞大身躯极速缩小。
最后变成了一只比猫大不了多少的、圆滚滚的白色小虎崽。
独眼眨巴着,仰头蹭了蹭木晚吟的指尖。
木晚吟弯腰,指腹轻轻顺过它脑袋上的绒毛,挠了两下耳根。
小白虎发出一声极低极低的呼噜,顺势把脑袋埋进了她的掌心,一脸沉醉。
木晚吟眼底闪过笑意。
她可从没打算对这群妖兽施以什么善意,满脑子都是怎么设局割韭菜。
可偏偏顶着这身光灵根,所有人、所有妖兽都自动把她当成了至纯至善的圣洁神女。
这种把世人玩弄于股掌之间,还能被感恩戴德地捧上神坛的错位感,真是上瘾。
不远处的崖壁上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两蛇陷入了长久沉默。
青鳞蟒先忍不住了,神识嗤了一声:“我呸。”
“你看看他那副德行。”青鳞蟒尾巴尖抖了两下,语气充满了一个老江湖的深切鄙夷。
“活了一千多年的老东西,为了献媚缩成个巴掌大的毛球。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!”
角蟒幽幽地出声:“但我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它为什么能变小,而我们不能?”
青鳞蟒张了张嘴,卡壳了。
两条蛇沉默地对视了一眼,同时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一身油光水滑的冰冷鳞片。
确实。
就算缩小了,也只是一条小蛇。谁会想摸一条滑腻腻、冷冰冰的蛇?
角蟒缓缓闭上了眼,把脑袋搁在崖石上,用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语气总结道:“投胎是门技术活。”
青鳞蟒趴在旁边,用尾巴尖戳了戳自己的鳞片,越戳越丧。
“我就说,大型猫科在哪个世界都是这么吃香。我们蛇族干啥啥不行,吓人第一名。”
“你还算好的,你好歹有一身青鳞,看着还有几分龙气。”
角蟒瞥了它一眼:“你看看我,通体灰褐色,长得跟枯树干似的,别说被摸了,靠近三丈以内都有人尖叫。”
“老大……”
“别叫我。”
“我就想问一句。”
“问。”
“如果我拼了命去修炼变形术,把自己变成一条……毛茸茸的蛇,您觉得有戏吗?”
角蟒用尾巴狠狠抽了它一下。
另一边,林中这一幕刚好被赶回来的赵明远等人撞个正着。
他们第一次见这般木晚吟,懒散靠在树枝上,脚边坐着只布偶白虎,脱俗若仙,清雅绝尘。
旁人再美也会因人对美的本能追求多少生出一些另类想法,可眼前这位白衣谪仙,美貌惊人可耐不住气质更甚,完全让人不敢肖想啊。
在他们眼里,这便是光天灵根神女的绝对证明,至纯至善,悲悯众生。
那份由内而外的神圣光辉,连凶戾残暴的元婴妖兽都甘愿洗去一身血腥,化作温顺的玩物臣服于她脚下。
神女清冷善良,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坏心思?
周围散落着被打飞的劫匪,而她身上连一片衣角都没皱。
赵明远沉默了三息,带着全队人缓缓退了两步,假装什么都没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