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年岁首,宫内爆竹声声,瑞气盈门。
坤宁宫里暖炉炽盛,暖意融融,窗上贴着新春红纸,殿内处处皆是新年祥和喜庆的模样。
老爷子与马皇后端坐殿中,正安安静静待着辞旧迎新,准备吃新年第一顿饺子。
外头风雪初歇,宫道清净,唯独脚步声轻快,由远及近。
朱旺独自一人,悄悄走进坤宁宫大殿,马皇后抬头一看,刚要说话,朱旺立马使个眼神……
“过年喽,过年喽……”
老朱拿起筷子,乐呵呵的吃着饺子,朱旺早已来到他的身后,趴在他耳朵旁,扯着嗓子大喊道:“叔!过年好!”
声音洪亮,穿透殿廊。
殿内的老爷子猝不及防,当场被吓了一跳,筷子差点没拿稳掉下来。
“你个混账东西,你想吓死咱啊,咱……咱……”
老爷子伸手就要脱鞋,说道:“给你吃鞋底子……”
一旁的马皇后连忙抬手拦住,笑道:“今天是大年初一,新年正旦,可不许乱说话,打骂孩子,新年最讲究吉利,忌讳晦气。”
老爷子也只是做做样子,似笑非笑的说道:“行行行,过年不揍你,滚进来吧!”
马皇后闻言,当即笑着起身,满眼温和道:“旺儿,快来,正等着你呢,刚出锅的热饺子,趁热,正好一块吃。”
朱旺坐了下来,对着二人笑得爽朗。
“我今儿特意起了个大早,就为赶着进宫,先来给二老拜个年!”
说着,又问道:“要不我给二老磕一个,先说好,磕头是要给压岁钱的。”
老爷子摆了摆手,满脸舒展笑意:“多大的人了,还磕什么磕,又不是三岁小娃娃,快过来坐下,趁热吃饺子。”
马皇后手脚麻利,亲手给朱旺盛了满满一大碗热腾腾的饺子,递到他手里。
朱旺低头看着碗里圆滚滚的饺子,故作认真地开口:“娘,您今儿包的饺子,可不够吃啊。”
马皇后闻言当场一愣,看着满满一碗堆得冒尖的饺子,哭笑不得。
“这满满一大碗,少说三四十个,我都怕你吃不完,我还怕你撑着!”
朱旺咧嘴一笑,放下碗筷,朗声说道:“因为今儿来给你们拜年的,可不止我一个!”
老朱微微挑眉:“哦?还有谁?九江那货也来了?”
“那倒没有!”
朱旺转身对着殿外长廊,扯开嗓子高声喊道:“侄子们,都进来吧!”
一声令下,殿外瞬间整齐响起一阵轻微步履之声。
以朱济熺为首,朱高炽,朱高煦,朱尚炳,朱有爋,朱济熿一众所有在京皇孙,尽数整整齐齐列队而入。
十几位皇孙齐齐迈入坤宁宫,动作划一,齐刷刷双膝跪地,叩首行礼,声音整齐洪亮,响彻整座大殿:“孙儿恭祝皇祖父,皇祖母,新年安康,岁岁长乐,洪武永昌,过年好!”
满殿少年,眉目清朗,皆是朱家血脉。
老爷子坐在原位,看着眼前满满一殿的孙辈,乌泱泱跪了一地,个个端正有礼,朝气蓬勃。
他怔怔看着,眼底瞬间翻涌万千感慨。
谁能想到……
当年濠州灾荒,父母饿死,兄长病死,阖家凋零,偌大朱家,只剩他一人孤苦伶仃,流离乞讨,世间再无半个亲人。
孑然一身,一无所有。
可如今,他坐拥万里江山,膝下儿孙满堂,皇孙林立,枝繁叶茂,人丁兴旺!
昔日孤苦伶仃的乞丐童,如今儿孙满殿,香火鼎盛。
到了这个岁数,没什么比多子多孙要好的。
这般对比,万般滋味涌上心头,老爷子心中说不出的欣慰与欢喜,眉眼间尽是难得的柔和。
他连忙起身,连连抬手:“好好好!都起来,孩子们快都起来!”
“别跪着了,新年头一天,都坐,都坐,吃饺子,吃新年饺子,吃完饺子给你们压岁钱。”
老爷子心情极好,转头立刻对着马皇后笑道:“妹子,快,吩咐人赶紧再包饺子,多包饺子,满满一殿孙子,可不能让咱朱家的孩子们饿着过年!”
话音刚落,敦厚稳重的朱高炽连忙起身拱手,恭声回话:“回皇祖父,孙儿们方才已在各自府上吃过了。”
朱元璋眼睛一瞪,哈哈一笑,打趣道:“吃过又如何,再吃些又能怎么的,就你这胖乎乎的体格,再来二斤饺子,你也吃得下!”
说罢,他不顾孩子们推辞,直接对着门外内侍高声吩咐:“快去,加急包饺子,多多的包,还有把咱准备好的压岁钱也拿来,今日新年,咱朱家儿孙满堂,必须热热闹闹,满满当当!”
自从太子朱标走后,很久没见老爷子和马皇后这样高兴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