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,别说了,儿臣都明白了!”
老朱走上前,再也忍不住了,声音哽咽道:“标儿,歇会儿吧!”
朱标缓缓摇头,轻声道:“爹,儿子怕再不说,就没有机会了……”
老朱立马走上床前,马皇后早已悲痛的落泪。
“父皇,日后,莫要再对旺哥有所猜忌,让他以后好好辅佐雄英,保护咱们朱家的江山社稷!”
“听你的,听你的,咱都听你的!”
朱标苦涩道:“爹,娘,你们把儿子抚养长大,可儿子这身子骨不争气,让你们白发人送黑发人,儿子不孝啊!”
老朱握着儿子的手,心如刀绞,老泪纵横。
“标儿,别说了,别说了,咱和你娘不怪你,你是好儿子啊!”
马皇后已经悲痛的无法言语……
该说的都说了,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,朱标长舒一口气,缓缓闭上双眼,呢喃道:“爹,娘,多保重身体,儿子累了,睡会儿,睡会了……”
朱标的手脱力,整个人像睡着了一样,泪水无声滑过脸颊!
“标儿,标儿……”
老朱轻轻呼唤两声,突然大吼道:“来人,御医……”
戴思恭立马跑了进来,俯身把手搭在朱标的手脉上,心中顿时一紧,他又把手放在朱标的鼻息前,整个人瞬间僵住了。
“太子怎么样了?”
戴思恭直接跪在地上,全身都在颤抖,突然哭喊道:“太子殿下……薨了!”
此话一出,老朱瞬间失神,脑袋“嗡嗡”直响。
“标儿!”
马皇后大喊一声,压抑许久的情绪瞬间爆发,上前抓着朱标的手,哭着喊道:“标儿,你起来看看娘啊!”
“爹!”
朱雄英跪在床前,痛哭流涕!
“殿下!”
太子妃常氏哭成了泪人!
突然,马皇后感觉天旋地转,眼前一黑,直接晕了过去。
“奶奶!”
朱雄英立马扶了过去。
“母后!”
“娘娘!”
老朱惊呼道:“妹子,妹子!”
戴思恭立马上前查看,说道:“陛下,皇后娘娘一时悲痛,伤心过度,心神溃散,气机逆乱,一时晕厥过去,并无性命之忧,只需即刻移至偏殿静养,安神调息,片刻便可苏醒!”
老朱站在原地,脑袋嗡嗡作响,眼前阵阵发黑,他抬手狠狠晃了晃沉重的脑袋。
这一刻,天塌了。
跟随他一生,替他生儿育女,陪他吃苦打天下的结发妻,哭到昏厥。
他最引以为傲,苦心栽培三十年的嫡长子,撒手人寰。
换作任何人,早已崩溃,早已倒下。
可他是朱元璋,是大明开国帝王。
他不能倒。
他一旦倒了,这大明江山,这满堂儿孙,就彻底乱了。
极致的悲痛压在心底,他硬生生逼回眼底泪水,压下浑身颤抖,咬牙撑住这摇摇欲坠的身躯。
“雄英!”
老朱强压着悲痛,吩咐道:“把你奶奶背起来,速速送去偏殿歇息,好生照看,不许离开半步!”
朱雄英泪眼模糊,强忍哭声,躬身应下,小心翼翼背起昏厥的马皇后,在宫人簇拥下快步退离寝殿。
大殿内,宫女,太监哭成一片。
“都不许哭!”
老朱双眼通红,挂着泪水,突然怒吼道:“咱的标儿不可能薨,都不许哭,太子没死,都给滚出去!”
“滚!”
宫女,太监,包括皇孙,全部退了出去,只留下老朱一人,孤零零立在太子冰冷的榻前。
儿子没了。
妻子倒了。
孙子还小!
满殿药香犹在,人却阴阳两隔。
老朱握着儿子的手,眼神空洞。
“标儿,你的手咋这么凉,爹给你暖暖……”
说着,他把儿子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,可无论怎么暖,都暖不热了。
“标儿,你怎么说走就走了,咱照顾了三十多年,培养了你三十多年,你怎么就能走了……”
半生心血,半生寄托,一朝成空!
朱老朱弯腰,小心翼翼,颤巍巍伸出双臂,轻轻将已经发凉的朱标抱进怀里。
可惜朱标一身冰冷,再也不会呼吸,不会应声。
他将脸贴在朱标冰冷的额头上,再也绷不住,喉咙一哽,压抑许久的哭声,低低响了起来。
不是咆哮,不是失态大哭。
是一个老人,彻底失去唯一长子,从心底挤出来的,沙哑破碎的呜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