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都察院左右都御史
    十月!

    早已是秋后,这天也逐渐凉了下来。

    奉天殿之上。

    老朱端坐在龙椅之上,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愁。

    “陛下,臣有本奏!”

    一个大概四五十岁,身穿红袍的官员站了出来,都察院右都御史凌汉。

    洪武十七年,以秀才举荐入京,献《乌鹊论》获老朱赏识,授小官,后任会稽知县,平反冤狱,百姓称其凌青天。

    两年后,升任监察御史,巡按陕西,上奏为民请命,又过三年,破格升右都御史。

    凌汉出列,笏板紧握,语气铿锵道:“昭信王漠北之行,手段过烈,草原牧民,亦是苍生,世代逐水草而生,今诸王大军所过之处,青草尽焚,毡帐成灰,牛羊驱散,百姓流离流离,老弱无衣无食,遍野哀嚎。”

    “兵家虽云破敌,然王者之师,当存好生之德……”

    “北元残部虽为边患,但其中多是无辜牧户,老弱妇孺,并非尽是持刃寇贼,今一把大火断其全年生计,绝其越冬根本,是逼千万夷民走投无路……”

    “人至绝境,必抱团死战,今日焚其草,明日他们便不惜性命南下犯边……”

    “臣恳请陛下,速传圣旨,令昭信王停止焚荒,安抚牧民,归还畜产,以怀柔安漠北,止日后百年边患!”

    “臣附议!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刑部尚书赵勉立马出班说道:“昭信王此举无异于绝漠北各部活路,两国就成了死敌。”

    “臣也附议!”

    礼部尚书李原说道:“不仅要让昭信王停下,还要下旨问罪。”

    都察院左都御史詹徽立马呵斥道:“真是一派胡言!”

    “陛下,凌大人,李尚书之言,乃妇人之仁,误国误边!”

    他抬眼直视凌汉,句句铿锵,毫不退让:“什么怀柔?什么好生之德?”

    “漠北鞑子,那些边寇,年年牧马南下,杀我边民,掠我州县,焚我堡寨之时,何曾对我大明百姓有过半分好生之德?”

    “凌大人坐在衙门大堂喝着茶水,在奉天殿谈仁政,可知北疆戍卒年年冻饿战死,边民岁岁流离逃难?”

    詹徽语气陡然加重,声色如铁:“昭信王所为,不是残暴,是釜底抽薪的战术,是真正长治久安的国策!”

    “草原鞑靼,不靠城,不靠地,只靠草,靠牛羊活命,有草则有马,有马则有骑,有骑则年年寇边!”

    “今日不烧其草,明日他们秋高马肥,依旧挥刀南下屠戮我大明子民和将士。”

    “所谓怀柔,只能养虎为患,对夷狄,唯有斩草除根,断其根基,废其畜牧,穷其生计,方能永绝边患!”

    “不烧草,不毁帐,不驱牛羊,难道还要供他们粮草,养他们兵马,等着他们来年再来杀我将士?”

    凌汉被他怼得脸色涨红,当即上前一步厉声回辩:“詹徽!你这是嗜杀!”

    “夷狄虽异,亦是生灵,赶尽杀绝,太过酷烈,圣人治国,以德服人,而非以火,以劫,以绝户之计服人!”

    “如此狠绝,有伤天和,失天朝包容之度!”

    左都御史詹徽,右都御史凌汉,都察院的两大当家,当朝两大宪台之首并立丹陛之下吵的不可开交。

    二人同掌都察院,同领风纪,却素来势如水火,政见天差地别。

    詹徽寸步不让,当庭反呛:“天和?北疆累累白骨,戍卒荒冢,何曾见天和?”

    “凌大人要天和,要怀柔,那日后边烽再起,将士流血,百姓遭殃,凌大人可敢一力承担罪责?”

    “昭信王只毁生计,不斩人命,已然是天大仁厚,你还想怎么样?”

    凌汉厉声道:“焚烧草原,驱赶牲畜,牧民流离,到不了冬天就得饿死,这和杀人有什么区别?这比用刀子杀更狠,更毒!”

    二人站在奉天殿上,直接面对面的吵,脸对脸的骂。

    “陛下,当年鄂国公,曹国公出塞,用的就是釜底抽薪的战术,效果显著,由此可见,昭信王今日之举,有过之而无不及,分寸得当!”

    “依臣之见,不但不该制止,反倒该传旨嘉奖,令诸王尽数扫空漠北草场,让北元永世再无南下牧马之力!”

    詹徽的意思很明白,以前常遇春,李文忠这些人曾经也在草原上烧杀劫掠,皇帝都只是口头上斥责,心里还是默认这种“釜底抽薪”的战术。

    现在轮到朱旺了,就得问罪……

    一碗水端不平,这是什么道理。

    凌汉听完詹徽一番杀伐狠论,非但不惧,反而肃然上前一步,脊背挺直,目光凛然,字字掷地有声的反驳道:“简直是歪礼邪论,上兵伐谋,其次伐交,其次伐兵,其下攻城……”

    “用兵最高之道,是以谋略服人,以格局安边,而非以烈火绝生,以屠戮立威……”

    “何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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