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演武
    在北平,到了十月,入秋即入冬!

    演武场中,五千骑兵依令分列,一半列明军阵式,一半模仿鞑靼骑兵战法,静待号令。

    此时的徐达,须发微染霜色,身姿依旧挺拔如松,常年披甲征战磨砺出的风骨凛冽厚重。

    这些年,他久镇北平,操劳边防琐事,整饬边军卫所,看似精神矍铄,其实身子骨早就大不如以前了。

    “来,都上马!”

    徐达招呼一声,身后的朱旺,朱棣,以及跟随而来的勋贵子弟同时上马。

    徐达目光扫过整座演武场,声音沉稳厚重道:“儿郎们,先教你们识人,识阵,识天性,鞑靼骑兵,天下机动性第一,却有三短,亦是他们天生死穴……”

    “其一,蒙骑逐水草而居,无固定营寨,无后勤粮道,利速战,忌久拖,他们从不与你结硬阵,打消耗,最擅长千里迂回,绕后袭粮,骚扰疲敌,一击即走,你若求快,求决战,便正好落入他们圈套。”

    “其二,蒙骑战法全凭马快箭疾,轻甲无盾,短兵近战薄弱,他们擅长奔射,骑袭,拉扯,最怕结阵死守,重甲推进、步步碾压。”

    “其三,蒙骑部落松散,无严明军纪,胜则疯狂劫掠,贪功冒进,败则四散奔逃,全线溃散,耐不得僵持,扛不住顿挫。”

    讲到此处,徐达抬手示意,朱棣立马点头,令旗挥动,场中模仿鞑靼的骑兵骤然散开,三五成队,飘忽不定,时而疾驰冲锋,时而迂回拉扯,时而远距离抛射模拟箭矢,绝不与阵列硬碰,完美复刻了漠北鞑靼骑兵的经典游击战术。

    徐达指着前方的军阵说道:“这便是鞑靼的核心打法,不接正面硬仗,以机动疲敌,以骑射耗敌,以偷袭乱敌……”

    “中原历代大军北伐外族,九成都是败在此处,求战不得,追之不及,守之被扰,粮道被断,全军日夜紧绷,心力耗尽,最后被敌军抓住破绽,一击崩盘。”

    朱旺听得连连颔首,并回头吩咐身后的都尉府兄弟,用心牢记。

    随即,徐达话锋一转,继续道:“你们看,我大明对阵蒙骑,不靠蛮力对冲,而靠以步制骑,以阵克速,以稳破飘,以后勤耗游牧,四法合一,百战不败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法,坚盾长枪稳阵法,破其冲锋。”

    徐达抬手下令,场中明军步兵迅速结阵,前排持厚重圆盾紧密相连,盾盾相扣,密不透风,中排林立长枪,枪尖朝外斜举,层层交错,后排火铳手,弓箭手压阵蓄势……”

    “蒙骑最快的是首轮冲锋,气势汹汹,势如奔雷,寻常军阵一冲即散,但我此法,盾挡箭矢,枪刺马腹,铳打骑阵,骑兵速度越快,撞上坚阵死伤越重,马不敢冲,人不能进,其最快的优势,瞬间作废。”

    当初北伐时,明军的骑兵少,为了对付蒙骑,研发了一套以步克骑的战术,就是徐达讲的。

    傅友德曾经在徐州城外,以八百步枪兵,全歼王保保三千骑兵。

    游牧骑兵靠速度破阵,所以早以稳固的静态阵列,消解其动态优势,以静制动,以稳破快。

    不过,以步克骑,说起来很简单,其实操作起来极难,不仅要利用地形,更考验指挥官的灵活指挥,稍有差池,全线崩溃。

    总而言之,要想以步克骑,需要先扛过骑兵的第一次冲击,再灵活变动,其实大部分步兵在骑兵第一轮的冲击下就彻底崩了。

    “第二法,疲敌顿挫法,破其游击。”

    徐达令旗再挥,明军大阵纹丝不动,任凭外侧鞑靼骑兵环绕拉扯,佯攻挑衅,往来袭扰,全军始终列阵肃立,不追,不躁,不乱,不散。

    “蒙骑最喜诱敌乱阵,假意败退,佯装薄弱,引你全军追击,随后折返包抄,伏击围杀,当年的王保保最懂此道,敌躁我静,敌疲我待,散我不散,诱我不追。”

    “白日列阵对峙,让敌军时刻戒备,不得松懈,夜间分小队轮番袭营,纵火扰寨,鸣鼓惊敌,不让其安歇。”

    “不出三日,游牧兵马人马俱疲,军心涣散,锐气尽失,原本飘忽灵动的战术,自行崩坏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法,两翼锁骑,中路碾压法,破其迂回。”

    号令落下,明军骑兵迅速从大阵两翼悄然迂回,稳步包抄,不疾不徐。

    中路步阵缓缓推进,步步压实阵线,绝不给敌军绕后偷袭,穿插拉扯的空间。

    “蒙骑最爱绕后断粮,侧翼突袭,我大明战法,两翼精骑锁其机动,中路步阵稳步推进,死死压缩敌军活动,草原旷野虽阔,但只要锁死其机动路线,切断其拉扯空间,游牧骑兵便如断翅飞鸟,无从施展。”

    “第四法,堡垒屯田,步步蚕食法,绝其根本。”

    说到此处,徐达语气愈发郑重,这是他镇守北疆多年,稳固大明北境的核心国策。

    “游牧之强,在于无固定破绽,无后勤拖累,游牧之弱,在于无根基,无屏障,不耐持久,我军北伐,不求一战定乾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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