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禑早已动心,他当即看向阶下武将之首李成桂:“李将军,崔卿所言有理,孤命你调集兵马,即刻挥师南下,进攻盘踞忠州的昭信王朱旺。”
李成桂眉头一皱,上前躬身,语气沉稳恳切道:“君上,万万不可,昭信王跨海荡平倭国,连战连捷,又以一个月不到的时间,连续攻占三州,此人绝非庸碌之辈,麾下将士久经战阵,又有水师战船相助,战力凶悍……”
“更何况,昭信王乃是当今大明洪武皇帝亲侄,堂堂天朝皇亲,大明立国后,兵甲鼎盛,若是贸然与之开战,一旦小有挫败,引来大明举国大军征伐,我高丽社稷危矣!”
“君上不可小觑昭信王,更不可轻易挑衅大明,眼下最好的法子,依旧是继续遣使协商,尽量满足明军粮草需求,送走这支大军,免去兵祸。”
崔莹闻言脸色一沉,厉声反驳:“李将军,你处处畏缩,长他人志气,那昭信王孤军深入,长途行军,粮草匮乏,怎么可能长久作战?如今正是击溃他们最好的时机,你手握举国大半精锐,却一心避战,是何用意?”
李成桂眉头紧锁:“崔大人,打仗不是逞一时意气,明军尚有上万精锐,还有数千倭降兵协同,海盗水师在外策应,一旦战事开启,战火绵延半岛,受苦的是高丽百姓。”
王禑被崔莹不断怂恿,已然下定主意,不愿再继续退让,沉声说道:“李将军,孤意已决,朱旺占据忠州,虎视开城,容忍下去后患无穷,孤命你领兵南下,即刻整军,不得推脱!”
李成桂还想再度劝谏:“君上……”
“够了!”
崔莹上前一步,厉声道:“王命已下,武将岂能畏敌避战,若是李将军拒不奉诏,便是违抗君命!”
眼见君王,崔莹态度强硬,丝毫听不进劝谏。
李成桂沉默许久,尽管心中一万个不愿意,但面上只能俯首。
“臣……谨遵王命!”
“李将军!”
王禑突然喊了一声!
李成桂顿时一惊。
“俘虏昭信王后,不可杀,将其带回,孤咱和大明的洪武皇帝谈谈条件!”
“是!”
李成桂苦着脸答应下来。
郑梦周面如死灰,低声呢喃道:“完了,完了,高丽亡矣!”
……
高丽,汉阳!
自李成桂领兵南下后,就停在了汉阳,坚壁不动,既不叫阵,也不进军,整日闭营休整,任凭开城三道王命接连催促,他依旧置若罔闻。
中军大帐之内,帐门紧闭,亲兵层层把守,隔绝内外。
李成桂端坐主位,一身戎装,面色沉凝,帐下聚拢的,皆是他多年嫡系心腹大将,以及他的次子李芳远。
帐内气氛压抑,无人言语。
良久,李成桂神情无奈,叹息道:“王命不断催战,我们该当如何?”
心腹大将曹敏修上前拱手,语气带着愤然与无奈。
“将军,我等将士,无人愿与大明开战,那昭信王朱旺,跨海灭倭,战法凶悍,如今更能驱倭作战,若是强攻,硬碰硬,咱们兄弟,必是死伤惨重!”
李成桂也颇为无奈的说道:“可王命……我们又能如何!”
“父亲!”
李芳远立马站出来说道:“此战根本就是陷阱,君上懦弱昏聩,崔莹老贼阴险毒辣,他们明知我李家兵马最强,家底最厚,偏偏强逼我军独当大敌……”
“他们就是要逼我们去忠州,和大明的昭信王血战一场,让我李家嫡系精锐与大明精锐鹬蚌相争,两败俱伤,等我们拼光家底,崔莹便可尽收兵权,把持朝堂,王氏君臣坐收渔利,用心何其歹毒!”
在座的大将仿佛商量好了一样,立马齐声抱拳道:“我等誓死追随将军,绝不做王氏的牺牲品,绝不白白送死!”
李成桂闭目轻叹,眼底寒芒渐盛。
他何尝看不透啊!
王禑,崔莹忌惮他兵权太重,威望太高,早已日夜想方设法削藩夺权。
此番强令他强攻朱旺,就是借大明之刃,铲除自己这个掌握兵权的威胁。
李芳远见状,上前一步,目光锐利,语气决绝,毫无半分犹豫:“父亲,事到如今,您还看不清楚局势吗?
“王氏早已腐朽不堪,君上昏庸无能,崔莹独断专权,祸乱朝野,他们视我李家为眼中钉,肉中刺,今日借明军耗我兵力,明日便会寻机取我父子性命!”
“如今天赐良机,大明昭信王虽连克我高丽三州,但却没有为难我高丽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