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条战船借着月色拔锚,沿着山阴道的海岸线向北潜行。
吕俱站在主船甲板上,手里摊着一张羊皮海图,那是大内氏降后献给朱旺的,胡强又送给了他们,上面标注了山阴道每一处暗礁与港湾。
"大哥,走舞鹤湾上岸!"
吕俱指着指着图上一处海湾,说道:"再往南就是丹波,抄近道直插京都侧后。"
吕珍点头,指尖沿着海岸线划过,出云,但马,丹后,丹波,这一路都是山阴道的崎岖海岸,幕府的注意力全放在山阳道的下关海峡,防备朱旺的大军,却疏忽了京都的后背。
三千人,不多不少。
多了藏不住,少了打不动,这是吕珍亲手定的数,不求拿下京都,只求把足利义满的阵脚搅乱。
船队昼伏夜行,七日之后,在舞鹤湾悄然登陆。
守港的地头武士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吕俱带的前锋抹了脖子。
三千人卸甲轻装,翻过丹波的山地,直扑京都西北的龟冈。
消息传到花之御所时,足利义满正在与管领细川赖之议事。
"什么?山阴道出现明军?"
细川赖之脸色骤变,猛地站起身,足利义满却没有慌,握刀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展开,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。
"多少人?"
"约三千,是石见国的那帮人,他们投靠了明军,已经破了龟冈。"
细川赖之一拳砸在案上,气愤道:“当年就不该答应明国的那个昭信王,让这些海盗来我们倭国,没想到现在成了大患!”
足利义满并没有太过慌乱,眯起眼,指尖在案上的舆图上点了点石见国的位置。
“这伙人原本就是和那个昭信王一伙的,为的就是充作奇兵,当年出使,也不过是打探情报,咱们都被他骗了!”
足利义满无奈的说道:“还有,大内氏背叛了我们!”
细川赖之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:“将军,大内义弘实力雄厚,不能轻易降吧?”
足利义满摇头道:“这伙人能一路北上,不知不觉的打到山阴道,一定熟悉了我们的部署,大内义弘向明军泄露了军情……”
“这个该死的叛徒,我饶不了他!”
足利义满果断说道:"兵库津以西兵马全部撤回,放弃下关防线,集中兵力固守京都与近江。"
细川赖之急道:“将军,若是撤军,那咱们只剩京畿之地了!”
“没办法!”
足利义满无奈的说道:“咱们兵力有限,若不撤军,京都都保不住了!”
作为北边的幕府将军,足利义满不是什么草包,相反,他是个很有军事能力的人,他考虑到会腹背受敌,所以在山阴道一带布下兵力,可他的兵力实在有限,照顾不了全局,到了危机之时,只能拆东墙补西墙。
足利义满倒吸一口凉气,感慨道:“明国……昭信王……用兵真是狠辣啊!”
……
四国,明军大营!
朱旺背着手站在舆图前,指尖在山阴道的位置轻轻敲着。
"按日子算……"
朱旺琢磨道:"吕俱,吕珍走了快二十天了,舞鹤湾上岸,过丹波,插龟冈……这会儿该打到京都眼皮子底下了。"
这三千奇兵是扎在足利义满背上的一根刺。
不拔……疼!
拔,就得从正面抽兵。
这就给了朱旺出兵的机会!
正说着,帐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"哥!"
胡强冲进来,声音里压着兴奋道:"哥,斥候来报,山阳道全线撤了,幕府军十三道营寨,一夜之间全空了,下关,门司、连守兵都没留下!"
朱旺听后,顿时咧嘴一笑!
足利义满真就这么把整个山阳道扔了!
朱旺眯着眼,手指从山阳道一路划到摄津国,最后重重落在兵库津三个字上。
"意料之中。"
朱旺笑了笑,说道:"吕家兄弟在北边闹得够凶,足利义满是个聪明人,知道京都比九州值钱。"
他转过身,吩咐道:"传令,全军拔营,即刻出兵。"
"大内氏为前部先锋,走海路直扑兵库津,少贰氏,大友氏跟进,沿山阳道扫荡残敌!"
胡强立马说道:“那些倭兵要是不出力怎么办,或者啃不下来,岂不是耽误时间?”
朱旺冷声道:“啃不动也得啃,让咱们的人拿火铳,弓箭在后面当督战队,逼着他们啃,不管死多少,都得给啃下来,要是出工不出力,或者临阵逃跑,直接射杀!”
“哥,我明白了!”
胡强走到地图前问道:“哥,这地方很重要吗?”
朱旺指着兵库津的位置,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