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庆公主大吼道:“母后,你别过来!”
马皇后愣住了,老朱的脸彻底黑了下来,他死死盯着安庆公主,胸口剧烈起伏,半晌,怒吼道:"那你就去死,娘的,为了一个罪人,你冲你娘吼,你来威胁咱?还威胁你亲爹?"
"重八,你少说两句吧!"
马皇后也急了,厉声喝道:"你这是说的什么话,哪有当爹的让自己闺女去死的?"
"她想跟欧阳伦那个王八羔子一起走……"
老朱气得手指都在抖,指着安庆公主,厉声道:"就让她去,咱就当没生过这个闺女,没养过这个白眼狼!"
“父皇……”
安庆公主流着眼泪,问道:“父皇,你好狠的心啊!”
“实话告诉你……”
老朱指着安庆公主,冷声道:“欧阳伦就是咱让大宗正杀的,咋了,这个狗东西违反朝廷禁令,私贩茶马,罪该万死,咱杀他还杀出错了?”
“你不用给咱来这一套,咱不受任何人的威胁,为了大明江山的稳定,欧阳伦必须死,就算是驸马,也不可饶恕……”
“你怪咱也好,恨咱也罢,那是你的事,天家无私事,杀了欧阳伦,咱绝不后悔……记住了,是绝不……”
“像欧阳伦这样的狗东西,现在,以后,只要咱活着一天,查到一个杀一个……”
安庆公主愣在原地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手中的针掉在地上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的亲爹,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洪武皇帝不许任何人挑战他的威严,包括他的儿女。
他不仅是一位父皇,更是天下人的君父,在老朱心中,国一定大于家。
“父皇,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你,我恨你!”
安庆公主眼神决绝,转身离去。
马皇后无奈的说道:“重八,这下你满意吧!”
“咱有错?”
马皇后冷声道:“朱皇帝什么时候有过错,又什么时候认过错!”
“行了,行了!”
老朱坐了下来,头也不回的说道:“她不愿意见咱就拉倒,咱也不稀罕她来看咱啥,咱又不是只有她一个闺女!”
“够了!”
马皇后实在听不下去了,问道:“驸马已经死了,你不去哄哄闺女,还说那些屁话,天底下有你这样当爹的吗?”
“要哄你去哄,咱不去!”
君为臣纲,父为子纲,君君臣臣,父父子子的,老朱永远不会向任何人低头认错,更何况还是自己闺女。
马皇后没有说话,起身走了出去,夫妻大半辈子了,她深知老朱的脾气秉性。
当爹的不管,当娘的要过问啊!
……
欧阳伦死了!
他的死,其实在朝廷之中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浪。
日子还继续过着,只是洪武十八年的这个春节,气氛有些不太融洽,过的并不开心。
到了年后,朝廷上下都在忙着一件大事。
二月的会试大考即将开始,各地大批的士子也陆续赶到了京城。
为了公平,科举停了足足十六年,积攒了十六年的文化在洪武十八年爆发,此次进京赶考的学子足足一千三四百人。
京城来了一千多人的考生,各茶楼,酒馆突然热闹起来。
三五成群的学子坐在茶楼,喝着茶水,吃着糕点,讨论着会试,殿试的事情。
当然,能来参加大考的都是各地方的天之骄子,其中不乏有太多的举人,甚至解元。
读书人取得功名,意气风发,总喜欢指点江山,针砭朝政。
洪武一朝禁言论,但这个禁,只是禁读书人没考中功名前,不能给皇帝上奏,私下讨论,只要不是辱君辱国,大逆不道的话,也没人管你,言论还是相对自由的。
“听说了吗,年前,宗人府杀了一个驸马,逼的另一个驸马畏罪自尽,听说是因为茶马的事!”
青衫士子听后,叹了口气,说道:“如今做官,最怕的不是做错事,是得罪人!”
另一位士子捏着茶杯,悠悠说道:“汉武朝有个张汤,号称酷吏,好歹也是刀笔吏出身,一步步爬上来,如今倒好,有些人,连举人都不是,靠着祖宗荫蔽,也能执掌刑狱,今天说这个是胡党,明天说那个通倭,人命在他手里,跟捏死只蚂蚁似的……"
青衫士子赶紧使眼色,低声提醒道:“子澄,小点声,这是京城,都尉府的鹰犬无处不在!”
青年士子黄子澄,江西乡试第二名,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,他满不在乎的说道:“怕什么?我说的是汉朝的张汤,又不是说本朝的谁谁!”
“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