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旺已经收拾好了衣物,那把剑就放在桌子上,坐在椅子上,喝着茶水。
房门被缓缓推开,身穿黑袍的秃和尚走了进来。
“阿弥陀佛,贫僧有礼!”
“今晚没饭了,以后就不用来了!”
朱旺指着桌子上的一个瓷瓶说道:“这里还有半瓶好茶,就留给你了!”
“阿弥陀佛,小千岁真要趟这趟浑水吗?
和尚走了进来,房门并没有关,带进来一阵冷风。
“君命有所不受!”
“即使小千岁不回去,胡惟庸一党也会覆灭,你又何必呢!”
朱旺缓缓起身,把包袱背了起来,手里提着剑,缓缓说道:“放心不下都尉府的兄弟们啊,怕他们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!”
和尚听后叹息一声道:“小千岁放心不下兄弟们,贫僧同样放心不下小千岁啊,你这一走,贫僧心中那是万分的不舍……”
“呦呦呦……”
朱旺顿时大笑起来,说道:“你差点把我说感动了!”
“贫僧是真心的……”
“你是这几天把嘴吃叼了吧!”
这可不是几天,而是一个多月,和尚几乎每天都来蹭饭吃,蹭茶喝,赶都赶不走,脸皮相当的厚。
“阿弥陀佛!”
和尚双手合十,低声吟诵着佛号!
“贫僧想跟着小千岁混口饭吃!”
“咋的,你还赖上本王了?”
“一口饭而已!”
和尚继续说道:“贫僧不白吃这口饭,贫僧会每日为小千岁的家人祈福!”
朱旺没有说话,拿起自己的东西,直接走了,和尚立马跟了上去。
……
深夜!
宵禁的梆子声早已消散在夜风里,整座应天府沉得像一块寒铁。
陆仲亨勒马立在瓮城箭楼下,盔甲上凝着一层白霜,身后三千旧部跟随,马蹄都裹着厚麻布,连呼吸都压得极低。
这里是西南方向进城的必经之路,也是他和唐胜宗,费聚约好的第一个汇合点。
再过一刻钟,三人合兵一处,与胡惟庸的死士会师,趁子时宵禁最严,守军换防的间隙,一举控制五军都督府,由毛骧接应,攻入宫里。
陆仲亨抬手擦了擦眉骨上的露水,他性子最急,也最恨朱元璋的刻薄寡恩,当年从滁州跟着起兵,出生入死打下江山,如今却连个驿站车马都不敢用,动辄得咎,索性跟着胡惟庸搏一把滔天富贵。
“发信号!”
陆仲亨吩咐一声,亲兵立马举起火把,瓮城两侧的巷子里同样亮起了火把。
“侯爷,接应的人来了!”
陆仲亨立马带着人走了过去,甲叶摩擦的铿锵声整齐划一,月光和火把的映衬下,隐约看到对面为首的人。
白马将军,银枪银甲……
“这个人好熟悉……不对!”
陆仲亨瞳孔骤然收缩,握着马缰的手猛地攥紧,指节发白,另一只手按在刀柄之上。
“李文忠,你怎么会在这?”
“自然是为了拿你!”
李文忠的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夜色的威严,勒马立于阵前,“陛下早已洞悉你与胡惟庸的谋逆大计,你私调本部兵马,夜聚皇城外,意欲何为?”
陆仲亨强作镇定,拔剑出鞘,厉声喝道:“李文忠,你休要血口喷人,老子在巡夜,你竟敢带兵围我,是想谋反不成?”
“谋反的是你!”
李文忠抬手握着圣旨,大喊道:“吉安侯陆仲亨,勾结丞相胡惟庸,阴蓄异志,图谋不轨,陛下有旨,即可缉拿,首恶必办,胁从不问,所属将士,即刻放下武器,既往不咎,依旧是我大明的好儿郎,有能擒获陆仲亨者,官升三级!”
话音落下,陆仲亨身后的亲兵阵中顿时一阵骚动。
“谋反?”
有人大声问道:“不是昭信王谋反,挟持了陛下,我们不是勤王救驾吗?”
“你们都被陆仲亨骗了,事到如今,还没看明白吗?”
“侯爷,到底谁在谋反?”
面对部下的质问,陆仲亨果断说道:“昭信王勾结李文忠谋反!”
李文忠怒道:“本公大都督府左都督,尔等皆在本公属下,本公命令你们,放下武器,谁敢胁从,格杀勿论!”
“都别动!谁敢放下武器,老子斩了他全家!”
陆仲亨双目赤红,挥剑指着身后的士兵,厉声呵斥,“跟着老子杀过去,宰了李文忠!!”
他话音落下,属下却在犹豫,不敢上前,那可是李文忠啊。
突然,前排一名年轻的士兵犹豫了一下,“哐当”一声,将长刀扔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