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要收拾的是胡惟庸一党,这和本王没有太大的关系,本王又不是丞相,你说这些,有什么意思?”
姚广孝悠悠说道:“如果陛下要废除丞相制度,小千岁当阻止!”
“你说这些屁话干啥,我又不当丞相!”
“小千岁虽说不当丞相,但若是有丞相在,对小千岁却极为有利……”
姚广孝的话仿佛有种魔咒,总能从另类的角度和语言让人欲罢不能的想听下去。
“小千岁,你切莫觉得废除丞相,只是陛下收拢权柄,与旁人无关的事……”
“站在天下人的角度,废相似是皇权归一,可站在你自己的立场,这是断了你日后所有的退路与前程!”
“自古皇权与相权相互制衡,有丞相在前替陛下总揽六部,分担政务,便是一道天然的屏障,朝堂的风波,百官的过失,自有丞相一力承担,你身为皇侄,只需稳居其身,进退有度,不用直面陛下的猜忌与苛责。”
“一旦丞相之位被废,六部直接直隶天子,偌大天下诸事,全都压在陛下一人肩上,陛下精力有限,终究要倚重身边的宗亲近臣,到那时,你便是首当其冲的第一人……”
“有功,是天子圣明,有错,便是你居间办事不力,往后朝堂所有脏事,难事,背锅的事,都会一股脑落到你的头上。”
“更要紧的是,相权一除,皇权再无束缚,陛下猜忌之心本就深重,没有相权从中缓冲,日后但凡皇亲藩王稍有势大,便会被朝廷视作眼中钉,你……乃至诸位皇子藩王,日后皆会沦为砧板鱼肉,任人宰割!”
“留着丞相,朝堂便有制衡,你便可在皇权与相权之间左右周旋,积蓄自身实力,安安稳稳保全身家富贵!”
“若是丞相制度一朝被废,往后再无缓冲之地,你这一身荣华,终究不过是悬在刀尖之上,朝夕难保……”
“换而言之,有胡惟庸在,陛下会把心思放在防备这个丞相上,以后若是没有丞相了,那防备的就是你,如果胡惟庸死了,丞相还在,那就还会有第二个胡惟庸出现……”
所以贫僧劝你,一定要寻机劝谏陛下,万万不可废除丞相,这不是为那些文官着想,全然是小千岁你的长远打算啊。”
和尚的意思,朱旺大概听懂了,以后若是没有丞相了,皇权加强之下,自己要么累死,要么背锅死,要么被老朱或者后面的皇帝削干净,啥都剩不下。
人总是会首先考虑自己的利益,朱旺他又不是圣人,自然也是一样,包括眼前的和尚。
“强皇权,无丞相,天下一潭死水,皇帝一言九鼎,谋士无用武之地,有相权,有制衡,有矛盾,才有权谋空间,政变可能,才有机会……”
朱旺质问道:“大师,本王说的没错吧!”
姚广孝被看穿了心思,尴尬一笑,说道:“阿弥陀佛,贫僧没有看不错人,小千岁就是贫僧的明主!”
朱旺看着眼前的黑衣和尚,心中十分复杂,这是个宝贝,也是个炸弹。
留还是毁,现在全在自己一念之间!
“小千岁,这些事,其实也并非非做不可,即使没有丞相,贫僧也能保你王上加白!”
“你拉倒吧,别在这害我了!”
别人不知道,朱旺心里却清楚,姚广孝在历史上辅佐的是朱棣,虽然在整个靖难过程中功劳颇大,但朱棣能打赢靖难,不是他多厉害,也不是和尚计谋有多高,而是建文实在太菜了。
总而言之,和尚有点水分,但不太多!
姚广孝没有接话,反而又接着说道:“陛下让小千岁来鸡鸣寺,无非就是为了麻痹胡惟庸,一旦时机到了,就会立马让你回去重掌都尉府,打击胡党,届时,又是人头滚滚,血流成河的大案……”
“小千岁虽然不怕沾血,但还有更好的选择!”
“本王还能拒绝啊!”
姚广孝笑道:“既然陛下找人取代了小千岁,那小千岁何必再去凑这个热闹,谁坐上那个位子,谁就去当刀,事后为了平息众怒,自然要折了这把刀,更何况都尉府的人都是皇亲国戚,二代勋贵,不用担心他们……”
“少些敌人和对手总是好事!”
朱旺仔细琢磨片刻,别说……真别说,还他娘的真有些道理!
“和尚,你是不是觉得你说到本王心里去了,本王就不会杀你了?”
朱旺冷笑道:“本王想走的路,需要你来出谋划策吗?”
和尚双手合十,突然笑了,说道:“小千岁为何执意要杀贫僧啊,贫僧所言皆是为了小千岁,并无恶意!”
“你蛊惑本王当乱臣贼子,还说没有恶意?”
朱旺冷声道:“和尚,就凭你刚才那些话,别说九族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