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本双手被拇指粗的铁链吊在半空,双脚只能勉强踮着地面。
他身上的囚服被打成了碎布条,勉强挂在身上,皮肤上布满了血痕。
马烨将供词交给李琪,而李琪看完后,立马来到了都尉府大堂。
朱旺看完后,琢磨道:“封绩?”
“是!”
李琪拱手道:“属下已经审问清楚,吕本也都招认了,他确实和胡惟庸有勾结,而且从中间传话的人就是这个封绩……”
“此人曾是前元旧臣,降大明后不愿为官,如今是胡惟庸府上的幕僚……”
李琪又接着说道:“当年的张昶案,北元的情报组织被都尉府一锅端了,但按照望北的名册,漏掉了一人,据吕本交代,那个漏掉的人就是这个封绩,可属下怀疑,应该是吕本本人!”
“是谁已经不重要了!”
朱旺悠悠说道:“不管是吕本,还是那个封绩,或者是胡惟庸本人,一个都跑不了!”
……
深夜,左丞相府!
昏暗的烛火被厚重的锦帘捂得严严实实,只漏出一点昏黄的光,映得三张脸忽明忽暗。
胡惟庸端坐在椅子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一枚羊脂玉扳指。
穿着一身玄色常服,脸上没有平日在朝堂上的春风得意,只有一片沉得能滴出水来的阴鸷。
“胡相!”
御史中丞涂节躬身站在他左侧,身子微微前倾,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:“明州卫指挥使林贤那边已经准备好了,倭国的怀良亲王到时候会派使臣前来为陛下贺寿,等到万寿节的那一天……”
“好,很好……”
胡惟庸一拍案几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,随即又立刻压低声音,悠悠道:“南边准备好了,现在该北边了……”
转向站在右侧的一个中年,说道:"封绩,你报答本相的时候到了!”
封绩立马行礼道:“请胡相吩咐!”
“你即刻收拾行装,明日一早便动身前往漠北,告诉元主,让他立即率领兵马南下,我在应天府与他里应外合,事成之后,我与他划江而治,平分天下。"
“是!”
封绩再次行礼,走了出去!
胡惟庸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,才缓缓转过身,看向涂节:"李善长那边怎么样了?"
涂节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,摇了摇头:"韩国公还是老样子,我前日托李存义大人又去说了一次,事成之后,封他为淮西王,他只是叹了口气,说吾老矣,吾死,汝等自为之!"
"也就是说,他不参与,也不举报?"胡惟庸问道。
"正是。"
涂节答道,"他想隔岸观火,若是我们事成,他便是开国元勋,若是事败,他也能撇清关系,置身事外,这只老狐狸,算盘打得精着呢。"
胡惟庸冷笑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"隔岸观火?由不得他,等我们大事一成,他想不站过来都不行,不过现在,还不是动他的时候,外面怎么说?"
“都答应了!”
涂节用力点头,气息急促道:“吉安侯陆仲亨,平凉侯费聚,南雄侯赵庸,还有延安侯唐胜宗,四位侯爷全都点头了!”
“陆侯爷说,他早就受够了朱元璋的鸟气,当年他不过是坐了一次驿站的车,就被朱元璋骂得狗血淋头,罚去雁门喝了半年西北风……如今他在京营的旧部有三千多人,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,只要胡相一声令下,随时可以出动!”
“还有费侯爷……他更干脆,说当年平定苏州,他立下头功,朱元璋却只封了他一个平凉侯,还处处打压他,他已经派人联络了淮西的卫所旧部,加起来有七八千人,只要京城一动,他们立刻就能直扑京城!”
“好,好,好!”
胡惟庸拍在桌子上,整个人兴奋不已!
“这些人早就对朱元璋心怀不满了,只要胡相振臂一呼,必定应者云集,如今大事可定了!”
胡惟庸并没有兴奋的得意忘形,他连连摆手,神情凝重的说道:“本相现在不担心别的,只有一件事……”
“胡相请讲!”
“亲军都尉府!”
胡惟庸咬牙切齿的说道:"当务之急,是必须想尽办法,打掉这双皇帝的眼睛!"
涂节心中一凛:"胡相是说……朱旺?"
"没错。"
胡惟庸转过身,目光如刀,说道:“亲军都尉府的探子无孔不入,就像一把悬在我们头顶的利剑,我们的一举一动,都逃不过他的眼睛……”
“咱们要做的事情太大,难免会闹出一些动静出来,一旦有风吹草动,那个疯狗就会闻着味来,到时候就麻烦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