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沙弥走了出来,双手合十,面无表情的说道:“这位师傅,本寺不收挂的和尚,还请师傅另寻他处吧!”
对面也是位和尚,大概四十出头的样子,身穿一件破旧的袈裟,手中握着一串黑色的佛珠,他陪着笑脸,连连说道:“小师傅,贫僧实在是无处可去了,还请贵寺能行个方便!”
“师傅,你还是赶紧走吧,我们寺庙实在不能收你……”
破衣和尚依旧陪着笑脸,双手合十道:“出家人以慈悲为怀,贫僧已经数日未曾进食,实在饿的慌,还请布施一些斋饭,待吃饱喝足后,贫僧立马下山!”
小沙弥叹息一声,十分无奈的说道:“师傅,出家人不打诳语,本寺昨日才请你吃了斋饭,你怎么能说数日未进食……哎……师傅,你就别在这胡搅蛮缠了,赶快下山吧,要是天黑了,你只能露宿于这鸡鸣山中,这里野兽……哎哎……师傅,你不能进……”
话还没有说完,破衣僧人强行走了进去。
“师傅,你……”
小沙弥立马追了上去,拦了下来,呵斥道:“师傅,你好无礼,本寺不欢迎你,你怎能硬闯,你这样,我可就喊人把你赶下山去了!”
说话间,又走来一位胖和尚,眯着双眼,背着手问道:“怎么回事?”
“师叔祖,这位师傅要在本寺挂单,师父不许,他就硬闯,从来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和尚……”
小沙弥一副鄙夷之色,他可是鸡鸣寺的和尚,这是天子敕封之地,就连皇后娘娘都经常来此为国祈福,不是什么野和尚都能进来的。
破衣和尚笑道:“贫僧会诵经,会写经文,会做焰口法事,还请大师行个方便!”
胖和尚趾高气昂的问道:“这位师傅在哪个寺庙修行啊?”
“贫僧在妙智庵剃度,在北禅寺,径山寺,海云院学习过佛法……”
胖和尚满是不屑的说道:“都是些无名野寺,想来也学不到什么佛法,呵呵……”
破衣和尚眉头一挑,手中的佛珠被他紧紧握住。
“罢了,看你也可怜,佛祖有好生之德,就留你在本寺过些日子吧……”
破衣和尚立马双手合十,欣喜道:“那就多谢大师了!”
“别急着谢!”
胖和尚冷声道:“本寺是皇家敕封之地,不养闲人,后山有一座普同塔,最近许多被朝廷处死的官员无人领取,被安置在此,你可愿意去看守?”
看守死人的骨灰,这可真不是什么好差事!
谁知破衣和尚却十分高兴,说道:“贫僧愿意!”
胖和尚很满意,笑道:“那就有劳大师了,不过,话先说好,即使你去了,也不会给你本寺的度碟!”
“贫僧只想为死去的冤魂超度,让他们早些投胎,重新为人,阿弥陀佛!”
“好,忙去吧!”
“多些!”
破衣和尚再次行礼,这才进了寺庙!
小沙弥趁机说道:“普同塔尽是冤魂,就算是白日都阴冷刺骨,本寺无人敢去,他倒是不怕!”
胖和尚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,这破衣和尚有点不简单啊。
……
相比较香火鼎盛的寺庙,后山偏僻,鲜有人去,如今却多了一位扫塔驻守的中年和尚,清扫着塔前的落叶。
“大师!”
听到喊声,破衣和尚一愣,缓缓转过身来,看到一位年轻的书生背着一位老妇人走了过来。
方孝儒放下老母亲,上前行礼道:“敢问大师,空印案死难的官员骨灰可都在此处!”
破衣和尚双手合十道:“正是!”
“家父含冤而死,在下是来认领骨灰的!”
破衣和尚微微颔首,将二人请了进去,按照名册,取来一个黑色的罐子交给母子二人。
看着上面“方克勤”的名字,方孝儒的眼泪夺眶而出,哽咽道:“娘,是爹的骨灰!”
方母抚摸着罐子,瞬间落泪。
“儿啊,快送你爹回家吧!”
方孝儒再次行礼道:“多谢大师了!”
破衣和尚回礼道:“贫僧在此十日有余,方施主是第一个来领骨灰的,如此孝心,贫僧敬佩!”
“大师言重了,此为人子分内之事!”
破衣和尚点头问道:“刚才听你说,你父是冤死,可是空印一案?”
“是,家父济宁知府,为官清廉正直,自奉极简,爱惜百姓,却不想也被卷进这空印案之中,遭到冤杀,哎……”
“家父含冤而死,那方施主对朝廷可有恨?”
方孝儒正色道:“君让臣死,臣不得不死,不死即为不忠不孝,在下绝不做不忠不孝之人!”
说话之时,已经走了塔,来到下山的路,破衣和尚问道:“贫僧多问一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