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!”
走进尚书房,里面虽然透风,但还是闷热难耐,也不知道老朱每天是怎么在里面坐住的。
胡惟庸家都用冰块降暑,而老朱爱惜民生,以冰消暑,太过奢侈,每到夏日,他都是硬扛。
“旺儿,去带人去趟泉州!”
朱旺一愣,缓缓抬头,没等他问,老朱继续说道:“去抄家灭族!”
泉州?
朱旺问道:“陛下,臣没听说泉州有什么大案啊?”
朱元璋脸色铁青,手里捏着一本书,咬牙切齿的说道:“一桩前宋旧案,你即刻动身,前往泉州,彻查蒲寿庚一族,凡其族人,尽数清算,不得有误,另,着你督办,追责张弘范,留梦炎二贼余孽,依律严惩,一个都不许放过!”
洪武大帝要处理百年前的那笔旧账!
朱旺心头一凛,高声领命:“臣遵旨,定不辱陛下使命!”
“你可知咱为何要追责百年前的那些叛徒和罪人?”
朱旺沉声道:“背叛国家和民族之人,无论过去多久,都要惩处,陛下这是在为前宋报仇,为崖山海战死难的数十万汉家百姓血恨!”
“说的好!”
朱元璋神情凝重,说道:“有件事,咱没给你们这些孩子讲过,包括太子都不知道,咱的姥爷陈公,当年就是崖山海战的老兵,跳海后侥幸未死,被人搭救,后来隐姓埋名……”
朱旺顿时一惊,这件事他确实真不知道,朱家竟然和崖山海战还有如此的渊源。
“小时候,咱就常听姥爷讲过崖山海战,文丞相宁死不屈,张世杰将军壮烈牺牲,陆秀夫背着小皇帝跳海殉节,十万军民跟着跳海殉国,何等的悲壮……”
“最可恨的是那些叛国叛家,背叛民族的无耻之徒!”
他顿了顿,提及那些名字,语气里尽是鄙夷与愤恨:“蒲寿庚,世受大宋皇恩,执掌泉州市舶司,手握东南海防命脉,元军南下,宋室流亡至泉州,他非但不开城接纳,反倒闭城拒主,献船投敌,更是屠戮南宋宗室三千余人,手无寸铁的子民更是死伤无数,以此换取元朝高官厚禄,独霸海上贸易,富甲一方,此等背主求荣,嗜血成性之徒,实为天地不容!”
“张弘范,身为汉人,世受中原生养之恩,却甘为前元鹰犬,亲率元军踏破江南,崖山一战,逼得陆秀夫背负幼帝投海,十万军民殉国,覆灭大宋江山,事后恬不知耻,竟还刻石记功,自诩灭宋功臣,将我华夏颜面践踏于地,此等数典忘祖,助纣为虐之辈,堪称汉贼!”
“还有那个留梦炎,身为南宋状元宰相,身居高位,食君之禄,却在国破之际,屈膝降元,非但不为故国留存一丝忠义,反倒进谗言,害死文天祥等忠良之臣,文人风骨尽丧,气节荡然无存,此等奸佞小人,比之武将叛国,更为可恨,为天下士林之耻!”
从古至今,没有一个国家和民族会鼓励和歌颂叛徒。
这位铁血帝王,终究要对百年前背叛华夏、倾覆宋室的叛臣们,下手清算。
听着这些叛徒,以及他们的所作所为,朱旺心中同样愤恨。
“旺儿!”
朱元璋眼神中尽是杀意,冷声道:“将泉州色目蒲氏一族尽数拿下,掘蒲寿庚之墓,鞭其朽骨,抄没其全部家产,将其族人贬为贱籍,男世世为奴,女代代为娼,永不许入仕读书……”
“毁张弘范崖山辱国之刻石,拆其祠庙,削其爵位,惩戒其后人,掘留梦炎之坟,曝其尸骨,其族裔永入贱籍,永世不得翻身!”
“将此三贼罪状,昭告天下,以儆效尤!
朱元璋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诉天下人,背叛民族和国家的人,绝对没有好下场,不是不报,时候未到,人死鞭尸,清算后人。
天道轮回,天理昭彰!
“另外,为文天祥,张世杰,陆秀夫等忠臣良将立庙,受万世香火,让后人铭记他们的忠义!”
朱元璋目光坚定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臣遵命!”
清除卖国求荣之人,此次办案,是朱旺心甘情愿的出力。
为民族英雄正名,清算卖国贼,以正天地正气。
……
左丞相府!
胡惟庸站在凉亭里,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瓷碗,捏着里面的鱼食抛向鱼池之中,里面的各色鱼类立马开始抢夺鱼食,泛起阵阵水花。
天下的官员都是他这鱼池里的鱼,而他胡惟庸是养鱼人,他可以决定这些鱼的去留甚至生死。
权力犹如毒品,可以让人疯狂,胡惟庸早已深陷其中。
“胡相!”
涂节快步走来,喘着粗气,行礼道:“属下见过胡相!”
“你好歹也是朝廷的御史中丞,掌握兰台,慌慌张张的样子,成何体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