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”
以老朱的脾气,发生这样的事了,不是怒吼也得是大骂一顿。
可如今的老朱,除了脸色阴沉外,与平常没有任何区别。
这不是他开始吃斋念佛了,而是已经怒到了极致。
人在怒极之时,往往是无声的,不怒的老朱才是最可怕的。
“传朕旨意,永嘉侯朱亮祖目无君上,聚众谋逆,罪在不赦,革去所有爵位,夷灭三族,家产全数抄没!”
朱元璋声音如刀锋一样锋利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念及于国有功,留个全尸,其子朱暹作恶多端,处以鞭刑,由都尉府侦办!”
朱旺心里都乐开了花,立马行礼道:“陛下圣明!”
朱亮祖整个人都愣住了,他突然大喊道:“陛下,臣无罪啊,臣……”
“住口!”
朱元璋一声厉喝堵了回去:“不必多说!罪证确凿,无可抵赖!”
“陛下!”
朱亮祖突然大吼起来,喊道:“臣为陛下出生入死几十年,如今不过是犯些小错,陛下却不依不饶,非要置臣三族死地,未免太过苛刻了,臣不服……不服……”
“苛刻?”
老朱眉头一挑,厉声道:“若不是看在你有功的份上,就不是给你留个全尸了,咱已经很照顾你的面子了,你自己做的什么事,你自己心里清楚的很!”
朱亮祖浑身一颤,面如死灰!
朱标站了出来,拱手道:“父皇,儿臣以为,朱亮祖纵子枉法,擅杀都尉府官兵,聚众拒捕,条条皆是死罪,国法难容,儿臣绝非为其开脱。”
朱标先定了调子,再缓缓陈情道:“只是朱亮祖终究是开国元勋,身经百战,于大明有拓土定疆之功,丹书铁券在册,天下皆知,如今定夷三族之罪,其宗族旁支,远亲老弱皆要连坐受死,其中多有未涉罪的无辜之人,杀伐过烈,有伤天和,也非父皇当年赐券优待功臣的初衷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朱元璋,目光恳切:“儿臣恳请父皇法外开恩,免其三族连坐,改夷三族为满门抄斩,罪止朱亮祖本家直系,不牵连旁支宗族,如此,既正了国法,惩了首恶,亦全了父皇仁厚之心,天下人也只会称颂父皇法度严明,恩威并施。”
老朱犹豫了片刻后,终是缓缓点了点头道:“准太子所奏,朱亮祖谋逆之罪不赦,革去永嘉侯爵位,免其三族连坐,改为满门抄斩,其直系家眷,无论老幼,皆押赴市曹处斩!”
话音刚落,原本听到“免三族”时眼中刚升起一丝侥幸的朱亮祖,瞬间如坠冰窟。
大殿内迅速走进来四个侍卫,按着朱亮祖的手臂押了出去。
他拼了一辈子挣来的爵位没了,全家老小还是要尽数赴死,哪里还顾得上侯爷的体面,猛地挣脱了押解的校尉,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,从怀中掏出那面鎏金镶边,刻满铭文的丹书铁券,高高举过头顶,对着朱元璋嘶声高呼:“陛下,臣有免死铁券!当年陛下亲手赐臣的丹书铁券!上面明明白白刻着,臣本人可免一死,子孙可免一死,除谋逆大罪,皆可赦免!臣一时糊涂,绝非谋逆啊,求陛下看在这铁券的份上,看在臣当年出生入死的份上,饶臣全家性命!”
鎏金铁券被他举在半空,朱元璋看着状若疯癫的朱亮祖,忽然发出一声冷笑。
他缓缓走了下去,一步步走到朱亮祖面前,抬脚狠狠一踹,那面丹书铁券“当啷”一声砸在金砖地上,滑出去老远。
“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,铁劵上写的什么?”
朱元璋的声音里满是滔天怒意,字字如刀。
朱亮祖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铁劵,心里明白,上面明明白白刻着谋逆不宥四个大字!
免死铁券是可以免死,但谋反除外!
“你好大的狗胆!”
朱元璋怒斥道:“竟然带兵攻打亲军都尉府,那是咱的天子亲军衙署,与攻打皇宫何异?”
“你勾结陆仲亨,费聚几人,聚集私兵,围攻都尉府兵马,当街厮杀,京师大震,朝野惶恐,这不是谋逆,什么是谋逆?”
“咱给你铁券,是让你忠君报国,护佑百姓,不是让你恃功骄纵,草菅人命,对抗朝廷,今日你敢拿这铁券求免死,明日你就敢拿着它起兵反了朝廷!”
朱亮祖瘫坐在地上,面如死灰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苦苦哀求道:“陛下,难道真的一点情面都不讲吗?”
“难道真要赶尽杀绝,让臣绝后吗?”
朱亮祖跪在地上,继续哀求道:“臣不求活命了,臣只求陛下能给臣留个后,延续香火……”
“臣不是皇亲,可臣也与陛下同姓,一笔写不出两个朱,求陛下开恩啊!”
朱元璋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