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士诚江北的地盘只剩下徐州,淮北和宿州了。
徐达继续向北推进,控制三地的陆聚直接孤身前往西吴军投降,为了表达诚意,还替西吴军拿下了元军控制的鱼台和沛县。
与此同时,韩正联合傅友德进攻安丰,经过数月的反复拉扯,安丰城破,斩元军守将,俘虏四千多人。
至此,张士诚的江北之地,包括元军控制的两淮全部落入朱元璋之手。
张士诚心里明白,江北之地(大概现在的苏北,皖北)已经夺不回来了,便开始收缩防线,全力保住江南之地(大概现在的苏南)。
其实,张士诚已经尽力了,在徐达打泰州的时候,他立马派兵救援,只不过,没打过常遇春。
他又派人走海路支援高邮,将领徐义到了江北,按兵不动,不是没有机会,而是他不敢和徐达打,等到梅思祖投降,他直接坐船又从海上跑了。
作战中,张士诚又用围魏救赵的战略,直接偷袭金陵,逼迫朱元璋放弃泰州,回防大本营。
朱元璋是何人啊,他对战场的预判和对手人心的把握都是顶级的大师,这点小计谋一眼看穿。
张士诚的军队都没破江阴就被吴良打回去了。
从整个江北之战全局来看,朱元璋属于主动出招,张士诚能看懂他的招式,想拆招,却拆不动,逮到机会想反攻,却被朱元璋预判到了。
张士诚比朱元璋究竟差哪了?
没有差太多,但方方面面都差点,高手过招,差一点就得败。
江北之战,朱元璋的第一步计划已经完成!
不仅灭了张士诚的江北之地,还把势力延伸到了山东,河南边缘。
回到金陵后,朱元璋立马把朱旺叫了过去吃饭,不是庆功宴,而是家宴。
“好啊,好啊!”
朱元璋拍着朱旺的肩膀,大笑道:“旺儿,咱听说你又立功了!”
“诈降破高邮,先登破颖州,受降淮安城,你的功劳可不比军中诸将少啊!”
听到“立功”这两个字,朱旺就很头疼,可这两个字就像梦魇一样,阴差阳错的围着他转个没完没了的。
什么立功,都是老朱逼的啊,打江北前,那是咋说的。
有多大力使多大劲!
真要继续装傻充愣,抱着重在参与的态度,老朱要能有好脸色都怪了。
“你还不如不夸呢!”
马秀英放下手里的针线,拿起一件新衣服说道:“旺儿,以后可不能以身犯险了,我知道你带头攻城的消息后,担忧万分,如今能平安回来,已经是万幸了……”
“来,把衣服换上,看看合不合身!”
朱旺立马接了过来,这是一件粗布棉衣,布料是新的,棉花压的很厚实,穿在身上很暖和。
“不大不小,正好合身,多谢娘!”
“一家人,谢什么谢,显得生分!”
马秀英笑道:“入冬了,要穿暖和些,别跟那几个学,仗着年轻身体好,大冬天穿着薄衣服,等年纪大了就知道了,都会落下病根!”
朱旺嘿嘿笑道:“娘都是为了我们好,我听娘的话!”
“要不我说旺儿最懂事!”
马秀英招呼道:“来来,别站着了,都来吃饭!”
家常便饭,就是一顿家宴,吃饭间,朱元璋主动说道:“濠州城被拿下来了,趁着这段时间休养生息,咱准备回家看看,看看咱爹,咱娘,咱大哥的坟,旺儿,跟着咱一起回家吧!”
“好!”
其实,无论是真正的朱旺,还是他这个冒牌的朱旺,都没有回过濠州老家,太平乡孤庄村,对于那里的一切,都是十分陌生的。
“对了,旺儿,咱还没有问过你呢,你父亲,咱二哥是在哪没的?”
听到此话,朱旺心中顿时一慌,他哪里知道朱重六死于何处啊,真正的朱旺也没给他说过。
“叔父,父亲走的时候,我才五六岁,当时年纪小,记不得地方,应当是在江北一带……”
朱旺偷偷掐了自己大腿内侧的筋,剧烈的疼痛让他表情狰狞起来,疼的眼泪围着眼眶打转。
“父亲走的时候,我什么都做不了,只会跪在父亲尸体旁哇哇大哭,后来……后来我遇到了卖艺的岳师父,他把我带走了……”
提到家里的亲人,父母兄弟,朱元璋再也吃不下去饭了,朱旺的遭遇也让他瞬间哽咽起来。
“三哥去给人家当了上门女婿,没几年就病死了,后来大哥,爹娘也走了,家里就剩咱和二哥了,诸兄弟之间,咱和二哥其实最亲,如今连二哥的尸骨都找不到了,咱……”
朱元璋已经哽咽到无法言语!
“重八,别太伤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