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军大帐,雪白的刀刃在烛火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锋利。
绍荣坐在椅子上,双眼紧闭,神情之中却透着紧张和忧虑。
他在等,等一个人,等一个消息。
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让他心中更是紧张起来。
“大哥,我回来了!”
赵继祖的声音让绍荣猛然睁眼,立马起身问道:“如何?”
“妥了!”
赵继祖走上前,附在绍荣耳边低声道:“老宋已经答应联手了!”
绍荣顿时如释重负,转瞬间却又长叹一声。
“大哥,可是信不过老宋?”
绍荣缓缓摇头,感慨道:“想到和朱元璋刀兵相见,我这心里难受,曾经,我们也是并肩作战过的好兄弟,一起杀元军,一起喝酒,一起走过了十几年的岁月……”
“记得还在濠州城的时候,孙德崖和郭帅火拼,我们一起去救郭帅,他替我挡过刀,要不是为了郭少帅,我真不想和他走到这一步,哎……”
赵继祖却骂道:“我呸,大哥,你念旧情,他朱重八会念吗,是他容不下我们,他姓朱的眼里只有权力,对我们这些曾经跟随郭帅的濠州旧部像贼一样防着,即使我们不动手,将来也必会遭到他的清算,倒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……”
“夺了姓朱的兵权,杀了徐达,常遇春等人,然后派人去找小明王讨道诏书,到时候我们拥立大哥你为新的大帅!”
新的大帅!
这几个字触动了绍荣的神经,让他心头一颤,谁不想当大帅,谁又想受制于人,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曾经的部下。
曾经的部下,一个毫不起眼的和尚,如今却爬在了他的头上,成了他的顶头上司,这让绍荣心里极不平衡。
绍荣郑重交代道:“事成后,不要伤害马大姐!”
赵继祖点头道:“这是自然,马大姐是郭帅之女,我等自当庇护!”
……
元帅府!
李善长站在帅案前,低头读着一道书信,声音低沉而犹豫。
“臣下自思,本是田间农夫,素无争霸之心,唯愿得一方净土,率民耕织,以奉王化……”
李善长读着,朱元璋脸色越来越难看起来……
“今愿解甲归降,献土纳城,所有部曲,悉听朝廷调遣,若蒙不弃,愿为犬马,奔走效劳,效命疆场,死而无憾,伏望圣人,降恩赦罪……”
朱元璋实在听不下去了,满脸鄙夷的说道:“先生,你别念了,咱实在听不下去了,你写的实在太恶心了,就算是诈降也不能向元廷卑躬屈膝到这种地步,咱受不了,你重写!”
刘伯温立马起身,劝道:“上位,这个察罕是元廷的柱石,善于用兵,这个时候当暂避锋芒,再说,咱们只是诈降,并非真要投降朝廷,一封书信而已……”
“可咱实在听不下去了,咱爹咱娘都是被元廷逼死的,如今却让咱……”
朱元璋实在说不下去了,心里咽不下这口气。
北方的察罕帖木儿在击败龙凤政权三路大军后,派人来威胁朱元璋,如果不投降朝廷,立马发兵来打他的金陵。
曾经,察罕招降过朱元璋,授予江西行中书省平章政事的官职,朱元璋压根没理他,一直奉行韩宋龙凤政权。
但今时非同往日,以前,有刘福通的三路大军抵挡,朱陈张三人才能慢慢发展,如今,刘福通败了,等于失去了北方的屏障……
不仅如此,这三家的势力相连,彼此摩擦不断,特别是陈友谅对朱元璋恨之入骨,做梦都想报两年前的龙湾兵败之耻。
如今,金陵要面对陈友谅,张士诚的威胁,要是此时察罕挥兵南下,朱元璋必败无疑。
所以李善长和刘伯温同时出了一个主意,那就是在表面上服从元廷,暗地里保存实力。
(历史上,朱元璋并没有投降过朝廷,但张士诚在至正十七年,因战事不利选择归降元朝,获封太尉,还放弃了此前的“诚王”伪号,承诺向元朝纳贡,并长期通过海道给元大都输送粮食,后来到至正二十三年,他又自立为吴王,不再向元朝进贡,彻底脱离了元朝管控!)
朱元璋一副苦闷的脸色,被憋的说不出话来了。
“上位!”
李善长继续劝道:“凡成大事者,不拘小节,当能屈能伸,眼下局势危急,咱们诈降不过是权宜之计,待时机成熟,再图大业。”
朱元璋眉头紧皱,在帐中来回踱步,许久,他停下脚步,试探着问道:“除了诈降就没其他办法吗,咱就问一句,这察罕会不会是在吓唬咱?”
李善长叹息道:“上位,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,陈友谅已经要和咱们决战了,这个时候察罕要是再来攻,再加一个张士诚,吃不消啊!”
朱元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