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连黑熊岭山林边缘,都不见有山匪探子出没。
现在的黑风堡,已经完全被高五丈,宽三丈的夯土墙所严密包裹。
墙头上,来回巡视的弓弩手,一个个威风凛凛。
林阳站在墙头,眺望着远处山林。
自从前几天赤云寨的山匪被打退之后,便再无任何反应。
可这种平静,却让林阳感到一种十分不安。
这时,一阵脚步传来。
秦子衿朝着林阳走来,入眼就看见了他紧皱的眉头,不由得抬手轻轻抹平着。
“这是怎么了?”
林阳轻轻叹了一口气,缓声说道:“山匪太平静了,有点古怪!”
“有古怪又如何?”
秦子衿抬眼望着林阳,抿嘴一笑,“有你打造的夯土墙,还有那么多双弓弩箭,就算他们再来,照样叫他们有来无回。”
林阳摇了摇头,目光依旧凝重。
“听冯三章说赤云寨真正做主的,是大当家屠刀与二当家云游道人,若是屠刀和云游道人不愿与我们交恶,多少也会派人传信说一声,可一连数日悄无声息,连探哨都撤走,绝非好事。”
“你是担心他们在筹谋大举进攻?”
秦子衿笑意淡去,神色认真起来。
“没错。”
林阳指尖敲了敲冰冷的夯土垛口,两眼微眯。
“要么是在联络帮手,要么是收到了外人的支援,还有一种可能,他们背后有人在谋划什么!”
冯三章前些日子私下禀报的秘事还萦绕在林阳心头。
北境监军马东熙野心勃勃,行事阴狠,谁也不敢保证,此人不会暗中勾结黑熊岭匪寇。
秦子衿眸光微微一凝。
“若是官府暗中勾连山匪,事情就麻烦了。”
“所以咱们不能坐以待毙。”
林阳转头看向她,“吩咐下去,三道戒备提升到顶级,堡外陷马坑重新加固,火油全部搬运上墙,所有弩矢清点配齐。”
“我即刻安排唐震去办。”
秦子衿应声,正要转身离去,林阳伸手拉住她的手腕。
“还有一事,留意冯三章。”
“他固然可以用,但也不能完全放下戒心,暗中派人盯紧他的动向。”
秦子衿会心点头:“我明白,人心隔肚皮,纵然他与牛犊结下死仇,也难保不会生出别的心思。”
就在二人交谈之际,沈悠心快步登上墙头,神色急促。“公子,子衿,探子传回消息,有一队边军正朝着我们而来!”
边军?
自从上次唐宁将黑风堡划入她的回下之后,就再无边军前来巡查。
现在又突然出现边军。
不得不让林阳多了一点思索。
“传令,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!”
不管来的人是谁,若是想要和黑风堡掰手腕,他会毫不犹豫将对方的手给打断!
没多久,黑风堡的远处便出现了一队红衣黑甲的清堡队。
不多不少,刚好一个百人队伍。
而队伍最前方,领头之人一身黑色甲胄,面容白皙冷峻,眉眼狭长阴鸷。
此人正是监军马东熙按插在清堡队的亲信,赵承业。
赵承业勒马驻足于黑风堡百步之外。
目光抬升,漠然扫过巍峨高耸的夯土高墙,眼底掠过一抹惊诧,随即化为深沉阴翳。
短短月余不见,这座原本破败简陋的边陲废堡,竟被整改得如此壁垒森严。
难怪会引起监军大人注意。
“黑风堡守军听着!”
赵承业端坐马背,声音冷硬洪亮,传遍堡墙内外,带着不容置喙的官威。
“我乃边军清堡队百夫长赵承业!奉边军监军马大人军令,前来带走北蛮王子,速速开门!”
这话一出,城头众人神色齐齐一变。
北蛮王子一事,知晓者寥寥无几,全程被黑风堡严密封锁消息,极少外泄。
除非唐宁前去告密。
但也应该是大将军唐千重派人过来,而不是监军马东熙派人前来。
墙头上,林阳眸色骤然沉冷,眼底掠过一丝寒芒。
这一刻,他终于想通了马东熙的算计。
私扣蛮夷王子,乃是边境大忌。
一旦被冠以私藏敌酋的罪名,别说他一个小小百户。
就连默许黑风堡存续的唐宁,都会被牵连问责。
这一手,精准、阴狠、釜底抽薪!
到时候,马东熙完全可以借此理由攻击大将军唐千重。
所以,他不仅不能交出北蛮五王子,更不能承认北蛮五王子在他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