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仗打得太快，居然能硬生生把敌军吓住？
这话听着实在匪夷所思。
一旁的秦子衿轻笑出声，柔声解围。
“公子就别打趣她了，你瞧她当真了。”
随即她看向沈悠心，细细讲明前因：“山匪偷袭队伍动手的同一刻，这边的山匪也全线冲锋，上百匪寇乌泱泱压了过来。”
方才匪众冲锋时，林阳刻意藏起了火油罐，一罐都未曾抛掷。
牛犊远远望见没有火油泼洒，心中暗自笃定黑风堡储存的火油已然见底，底气顿时暴涨。
索性拉着王碧莲同乘一马，领头往前疾驰，恨不得立刻踏平土堡。
这群山匪哪里知晓，城头真正的杀招，早已对准了他们。
测距士卒紧盯匪群距离，高声喝报：“一百步！”
话音落地，土墙上十架改装双弓强弩同时发力。
嗡嗡嗡！
厚重弓弦剧烈震颤，低沉轰鸣震得人耳膜发麻。
光是这声响，便透着一股慑人的凶威。
十支手臂粗细的重型箭矢脱弦而出。
快如惊雷闪电，势若猛虎扑食，直直扎向冲在最前头的匪群。
噗噗噗！
沉闷刺耳的穿透声接连炸开。
粗重箭杆先是扎透前排匪寇的胸膛。
去势丝毫不减，借着巨大惯性，径直贯穿身躯，再度刺入后方紧随的山匪体内。
每一支箭矢都如同长串铁签，最少贯穿五六人。
血肉碎沫混着鲜血飞溅在皑皑白雪之上，触目惊心。
不过短短一瞬，方才乌泱泱压上来的百余名匪寇。
当场倒下大半，横七竖八堆叠在雪地之中，哀嚎声此起彼伏。
活着站着的山匪目睹这一幕，吓得浑身僵直，魂飞魄散。
方才冲锋的悍勇荡然无存，人人双腿发软。
手中刀棍哐当落地，只顾着往后退缩，谁也不敢再往前踏一步。
远处马上的牛犊瞳孔骤缩，攥紧缰绳的手掌青筋暴起，心头一阵发冷。
他本以为黑风堡火油耗尽，正是大举破城的良机，万万没料到藏着这般毁天灭地的杀器。
旁边的王碧莲更是吓得浑身止不住发抖，心头寒意彻骨。
这般重型巨矢她亲眼见过。
当初乔四虎带兵攻堡殒命那回，城头仅仅只能射出一支，便轰杀了乔四虎。
可眼下，整整十架强弩同时齐发，杀伤力翻了十倍不止。
倘若城头再装填一轮，剩下这些人根本撑不住，能活下来的怕是寥寥无几。
“撤！”
十支重矢射散大半人手，牛犊心中所有底气一扫而空，厉声嘶吼出声。
仅仅一次冲锋，麾下匪众便折损过半。
再硬撑下去，用不了片刻，他就要变成孤身一人的光杆头领。
一声令下，残存的山匪哪里还敢停留。
纷纷丢盔弃甲，慌不择路朝着后方山林狂奔逃窜。
王碧莲心里清楚眼下绝无再战的可能。
瞥见牛犊面色铁青、戾气翻涌，连忙柔声上前想要宽慰几句。
“三当家，今日没能得手不碍事，咱们整顿人手，下次再来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，牛犊猛地转头狠狠瞪向她，一腔无处宣泄的怒火尽数倾泻在她身上，厉声呵斥打断她。
“下次？先看看你能不能活过今晚再说！”
此番折损惨重，大半人手折在黑风堡城下。
全是听了她口中吹嘘堡内守备空虚、女子貌美才贸然出兵。
如今惨败而归，牛犊满心邪火正好找到了宣泄出口。
王碧莲凑上来，反倒撞在了他的枪口上。
王碧莲被吼得一僵，脸上讨好的笑意瞬间僵住，眼底流露出了一抹惶恐。
她心里透亮，不用多想也明白。
今夜回到山寨，等待自己的又会是一番无休止的折辱。
注定又是一个难熬的不眠夜。
雪原之上，残余山匪狼狈遁入山林。
林阳立于夯土城头，望着匪众远去的方向，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。
经此一战，赤云寨短时间内应当安分不少。
即便牛犊心中憋着复仇的怒火，在没能摸清黑风堡全部底牌前，绝不敢贸然大举来攻。
待到他们自以为探清虚实之时，黑风堡外围整圈夯土墙便能彻底竣工。
到那时，别说黑熊岭这群乌合山匪，就算边军大举压境，他也有十足底气正面迎战。
“走，安排人给山匪传信。”
林阳转身开口，同时冲着不远处的唐震示意的点了点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