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毅都发话了,祁同伟也只能只能硬着头皮走向靠门口的那张单人沙发,极其规矩地坐着。
祁同伟甚至默默地缩了缩脖子,双手局促地放在膝盖上,尽可能地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。
刘震东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,他极其不自然地瞥了祁同伟一眼,但也没有把不满的情绪发作出来。
刘震东端起桌上的冷茶猛灌了一口,压制住心底的怒火,这才继续之前被打断的话题。
“周老,这两人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,也是我们汉东省‘有奖发票’项目的中流砥柱啊!”
“现在他们就这么无缘无故地人间蒸发了,这接下来的税务改革和抽奖活动……我还能怎么推展得下去?”
周毅慢慢悠悠地给祁同伟倒了一杯茶,显然没有把刘震东的话给放在心上。
“两个活生生的厅局级干部,怎么可能说失踪就失踪了呢?”周毅看了刘震东一眼,“震动,你也是老同志了,总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吧。”
周毅这些看似不带情绪的问话,像针一样扎中了刘震东的痛处。
刘震东颓丧地往椅背上一靠,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,说出口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。
“周老,这还需要有线索吗?”刘震东冷哼了一声,愤愤不平地说道,“肯定是沙瑞金!除了他,还有谁敢不走正常的流程,直接把人给暗中控制起来?”
“震东同志!”周毅的声音陡然拔高,冷眼看着刘震东,“注意你的言辞!你作为汉东省的省长,这种不利于班子团结的话,是能从你嘴巴里蹦出来的吗?”
周毅的威严就好似是泰山压顶,直接把书房里的气压都压到了最低。
祁同伟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跟着停滞了一拍,连膝盖上的手指都紧张地蜷缩了起来。
他现在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,就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卷入其中。
“周老,我……真不是我刘震东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!”
刘震东被训得身体一震,急忙前倾着身子辩驳,但声音还是下意识地降低了许多。
“肯定是他干的……还不就是因为最近那阵风刮得太邪乎了吗!”
提到这几年事情,刘震东只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委屈。
“那个‘沙下刘上’的荒唐流言,根本就不是我授意散布的,我……我就算是再蠢,也不可能在这个关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”
“可沙瑞金呢?他却因为这几句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风言风语,现在是处处针对我,连跟我走得近的好同志都不愿意放过。”
“周老,您评评理,我刘震东到底冤枉不冤枉啊?”
听到这里,祁同伟的眉心猛地跳动了一下,极力地稳住自己的心神。
在这间书房里面,没有人比祁同伟更加清楚刘震东有多冤了。
因为,这个让的刘震东焦头烂额,并且引发沙瑞金疯狂反击的“沙下刘上”流言……就是他祁同伟最开始散布出去的。
那天下午,祁同伟在高育良家的小院翻土之后,他也明白了高育良那话里话外的意思。
为了给自己谋一个远大的前程,祁同伟只能乖乖按照老师说的去做。
祁同伟做得极其隐秘,层层转包,确信不会有人能查到源头,更不可能查到他们师生二人上面。
现在看到刘震东急得跳脚,祁同伟也不免在心中感叹高育良政治手段的高明之处。
高育良隔岸观火,不费吹灰之力就挑拨了了刘震东和沙瑞金的关系,等到他亲自下场之后……
“同伟……”周毅轻咳了一声,“祁同伟。”
就在祁同伟胡思乱想之际,周毅忽而点到了祁同伟,还因为他的走神叫了两边。
“到!”
祁同伟猛地从沉思中惊醒,错愕地看着主位上的周毅,眼神深处藏着还未来得及掩饰的慌乱。
祁同伟咽了咽口水,心虚地说道:“周老,有什么事?您吩咐。”
“想什么呢,这么出神?”周毅深深地看了祁同伟一眼,意味深长地说道,“怎么?这里面的内情,你知道啊。”
“周老,您这可是折煞我了,我哪能知道这些内幕啊!”祁同伟连忙摆手,声音也因为紧张变得有些急促,“我……我就是觉得刘省长的得力干将失踪了,事情有些蹊跷。”
“如果是非法拘禁或者其他意外情况……我们省厅肯定是要全面配合刘省长,好好地查一查那两名干部的下落……”
“不用你们省厅查!”
还没等祁同伟把话说完,刘震东就烦躁地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这还用查吗?”
“京州市纪委车进车出的,我都已经看到了。”
“这摆明就是沙瑞金在整我!说不准……”刘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