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拿京州来说,那些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、出入车接车送、高居庙堂之上的某些人……
他们给自己修筑的‘无形之山’,比何守田这座土山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倍。
门槛更高,姿态更傲,脱离群众更远。
昔日的丁义珍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,故意把上访窗口改得又窄又小。
他想的从来都不是去解决问题,而是在路上制造更多的困难,从而去解决提出问题的人。
“这种高高在上的做派,确实贻害无穷。”孙连成皱着眉头,郑重地表明自己的立场,“所以我这一年来,一直坚持在光明区区政府的信访办坐班接待。”
“听取群众的骂声也好,诉求也罢,就是要随时警醒自己,灵活调整工作。我孙连成的根在下面,绝对不能、也绝对不会给自己修一座山。”
周毅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,这也是我向上面递话的主要原因。再过个把月,汉东省的班子要迎来大的变动,我的推举名单就有你的名字。”
孙连成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,原本还绷紧面部肌肉瞬间就舒展开来。
推举?!
自从孙连成参加完团拜会回来之后,他就坐上了京州代理副市长的位置。
但代理终归是代理,管的事情多了一些,权力也大了一些,但级别还是没有动的。
现如今,周毅都亲自向上面递话了,孙连成心想‘代理’二字应该是能够摘掉了。
这样一来,他孙连成就从副厅升到正厅,总算是实现了多年的夙愿。
孙连成激动得连连搓手,脸上的笑容是怎么都压不住:““周老……我、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的栽培。我孙连成一定当好京州的副市长,努力让京州的经济腾飞起来。”
“谁跟你说是京州副市长的?”周毅漫不经心地看了孙连成一眼,“我的折子上写的,是京州市市长。”
对于孙连成来说,四周的声音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。
他就好像是被人当头砸了一锤子,大脑都开始不清醒了起来。
孙连成嘴巴微微张着,想要说些什么,但好半天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。
京州市市长???
那可是堂堂正正的正市级建制,更是副部级的领导干部!
回望过去的时光,他孙连成在光明区区长的位子上蹉跎了多少年?
哪怕是做梦,孙连成最大的奢望也不过是在退休前弄个正厅级的虚职待遇。
即便是刚才,孙连成想的也是主管经济的副市长之位,压根就没想自己能当上京州的常务副市长,更不敢想到自己能够进市委常委。
这个连升两级,可不是普通的连升两级。
按照现行的体制规矩,副厅熬到正厅最快也要三年,正厅跨入副部又最少需要三年的时间。
这其中还需要各种天时地利人和,六年的时间都很难走完全程,基本需要花费八到十年的时间。
甚至于,绝大多数人穷极一生,都跨不过厅级这道天堑。
可现在,他孙连成竟然有机会能连升两级,直接从副厅提拔为副部?!
孙连成已经不觉得自己在登天了,而是觉得周毅是在用起重机把他吊上了南天门。
他何德何能啊……
仅仅在认识周毅一年的时间,就迎来了如此重大的飞跃。
“周、周老……”
孙连成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巨大的狂喜和震撼像潮水一样要将他的理智淹没。
他结结巴巴,语无伦次,甚至连站姿都变得更加的无措。
“市、市长……这……我这……跨度是不是太大了?”孙连成咽了咽口水,“我怕我挑不起这个担子,我……我是真的不敢想啊……”
瞧着孙连成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,周毅的手掌往下压了压,示意他安静下来。
“连城,你也别太激动。我只是充当了一个推荐人的角色,你能否成功当选还要看上面的考量和综合安排。”
这就足够了!
孙连成在心里疯狂地呐喊,激动得都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了。
毕竟,周毅这种深不可测的人能出面保举,而且他还主动透露出来。
不管怎么看,那都是板上钉钉的事。
孙连成猛地挺直了腰杆,由于太过用力,骨节间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声响。
他眼眶泛红,神情庄重得犹如立下军令状。
“周老,您的话我记在心里了。不管最后能不能上,不管上面怎么考量……单凭您对我的这份认可,我孙连成都铭感五内,不忘于怀!”
孙连成重重地喘了一口气,继续说道:“只要我孙连成还在工作岗位上一天,就绝对身体力行地为人民服务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