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周毅这等层次的大佬如此直白的剖析,李达康知道掩饰是没有任何意义。
越往上走,路就越窄。
倘若手里的筹码不够多,那就只能够原地踏步,甚至是跌落神坛。
“周老……”李达康有些无力地垂下肩膀,苦笑了几声,“您是火眼金睛,什么都瞒不过您。”
“我的年龄……已经在这儿摆着了。再过几个月就要换届了,我这步要是跨不出去,那这辈子就再也没有上去的机会了。”
“周老,我李达康不为升官发财,我只是觉得我还能为老百姓干更多的事。从大风厂拆迁开始到光明区静脉产业园,再到欠薪速办和打造京州营商环境……”
“周老,我相信这些项目相处下来,您心里也清楚我李达康是什么样的人。我……如果可以的话,我真希望您能给我个加入汉江保护性开发项目组的机会。”
周毅当然知道李达康是什么样的人。
这就是一把双刃剑,用好了是一把披荆斩棘的好刀,用不好也容易把摊子砸了。
倘若放在平时,李达康想要,周毅能给,他也就做个顺水人情了。
就像李达康说的,以周毅现在的身份,他让李达康进汉江保护性开发项目组就是一句话的事情。
但是,不能给。
因为李达康要的不是在汉江保护性开发的项目组有一席之地,而是看上了刘震东的位置。
君心难测,更何况周毅还没见过君呢。
再过几个月,刘震东的那把椅子会交给谁来做……那都是个未知数。
如此明显的站队信号,周毅是绝对不能够释放出去的。
“达康啊……”周毅微微侧首,“这汉东的官场就像是那条流淌了千年的汉江水,表面看着风平浪静,底下却是暗流涌动,变化莫测。”
“古人说,‘失之东隅,收之桑榆’。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旋涡会在哪里,你不知道,我也一样不知道。大家都是平等的,也都应该用平常心去看待。”
“我知道你着急,但着急也没有用。”周毅拍了拍李达康的肩膀:“尽力而为就好,千万不要犯了那些急功近利者的毛病。自古以来,吃着碗里的,看着锅里的……都是大忌。”
周毅话里藏着的机锋就像是一盆冰水,把李达康身上的狂热给降了下来。
吃着碗里的,看着锅里的……
李达康听出来了,周毅是在警告自己。
他现在的碗就是京州的营商环境,是光明峰项目的破局。
如果连自己这三分地都没种好,就眼巴巴地去盯着锅里的汉江保护性开发工程,那就是本末倒置。
在此之前,李达康就已经因为好高骛远而犯下了大错。
倘若再来一次ai生成报告那种错误的话,他李达康别说去争什么了,就连还能不能在牌桌上都是说不准的事情。
纵使李达康觉得后背一阵发凉,但随之而来的,还有醍醐灌顶的通透。
只要他李达康把京州的经济这盘棋下活了,那这就是实打实的硬政绩。
有了这成绩托底,就算没进汉江保护性开发项目组……但也未必就比不过的高育良。
“周老,我……明白了,我也受教了。”李达康猛地抬起头,目光炯炯地看着周毅,“我李达康一定会守好京州这个阵地。”
那汉江的风浪再大,我也不去凑那个热闹了。我就一门心思,把京州的营商环境搞成全国的标杆,提高我们京州的GDP,就业率……。”
周毅看着李达康重新燃起斗志的模样,嘴角也扬起了满意的笑容。
“这就对了嘛。”周毅点了点头,“这才是我欣赏的那个达康同志。”
点到即止就是最高级的谈话艺术,周毅也不想跟李达康再谈下去了。
免得李达康再脑门一热,让自己再给他指明一条确切的进步之路。
“好了,时间差不多了。”周毅抬手看了看表,转身朝着大门走去,“我也该启程去汉东大学,看看育良同志排的那出戏了。”
“哎!周老,我送您。”
李达康快步上前,引着周毅往大门的方向走去,姿态放得相当之地。
直到周毅上了车,车都已经消失在车流之中了,李达康眼中对周毅的敬畏之色依然久久没有散去。
……
下午两点半,汉东大学黑匣子剧场门口。
周毅刚一下车,那群等候已久的人便迎了上来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高育良,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略显拘谨的中年人。
瞧着那派头和站位,显然是汉东大学的校领导班子。
“周老。”
高育良快步迎上前,他微微欠下身子,双手紧紧握住周毅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