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你那保温杯里装的,只怕不是热水,而是五十二度的矿泉水吧!”
此话一出,武建设的脸色顿时就精彩纷呈了起来。
武建设死死地瞪了程度一眼,心里也忍不住狂骂了起来。
‘你程度算个什么东西!’
‘你丫的,平时拉酒线比谁都欢,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的?’
可纵使武建设心里万马奔腾而过,他也不敢蹦出半个字来。
谁长得高,谁就能够拥有话语权。
虽说程度和武建设是平级,但程度的职务含权量比武建设还要高。
更何况,武建设迟到了,而且还被周毅和孙连成给先后批评过。
倘若武建设当场跟程度撕咬起来,那就算武建设能活过今天,明天也得死得透透的。
“没……没喝酒。各位领导,我严格遵守规章制度,平时都是在食堂对付一口的。这酒味……”武建设摸了摸鼻子,硬着头皮辩解道:“应该是我去下面视察的时候,不小心沾染上的。”
说罢,武建设可怜巴巴地看着孙连成,就希望顶头上司能站出来替他说句话。
“孙区长……您交办的任务,我是一点也不敢耽搁。区里开完会,我立刻就组织同志们行动起来了,想让那些讨薪的老百姓拿到钱,早点回家过年。”
武建设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,还露出了一副忧愁万分的样子,就好像他真的殚精竭虑地工作了一般。
周毅指了指旁边的空位,语气忽而缓和了下来。
“行了,别那么紧张嘛。别站着了,坐下吧。”
“既然武局长说刚从一线排查回来,那你就说说你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吧。”
武建设见周毅给自己赐座了,而且态度还缓和了不少,心也就从嗓子眼落回到了肚子里。
只要工作汇报到位了,那一切都不叫事儿。
更何况,聊套话这事儿……可是武建设的强项。
“周老,我觉得孙区长之前对我们单位的指示非常英明,非常正确。”
武建设坐直了身子,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。
“对于这种恶意欠薪、严重损害人民群众利益的黑心企业,我们劳动局一直是保持着高压打击态势的。”
“我们必须本着‘查缺补漏、举一反三、防微杜渐’的原则,坚决做到‘发现一起、查处一起、曝光一起’。深入贯彻……”
各种四六句和排比句,武建设是张口就来。
周毅也没有打断武建设的汇报,嘴角始终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。
见周毅这个反应,武建设说得更起劲了,连带着脸色也红润了不少。
武建设这场汇报差不多说了五六分钟,堪称是优秀申论的模板。
“好!武建设同志的基础功很扎实嘛,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听到这么严谨的工作汇报了。如果能推荐干部去接受新闻采访,我肯定第一个推荐武建设同志。”
“诶,周老,我……”武建设故作谦逊地弯了弯腰,但语气里还是带着些许的得意,“周老谬赞了!这都是我的分内之事,为人民服务嘛。”
周毅笑着点了点头,没有追究武建设刚才犯的那些小错误了,而是循序渐进地抛出了自己的问题。
“武建设同志的汇报,我也算是基本听懂了。就不知道这基层的具体情况……你是不是也基本掌握了?”
“我在门口遇到了一个叫张建军的讨薪工人,武建设同志知道他的具体情况吗?”
“他是为自己来的,还是为集体来的?”
“他被拖欠了几个月的工资?”
“这笔欠款的总额又是多少?”
武建设原本还有些飘飘然,整个人都沉浸在周毅的夸赞之中。
但随着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抛过来,武建设直接被周毅给砸懵圈了。
还有第二关吗?
武建设轻咳了一声,一本正经地说道。
“周老,我在这里要向您进行深刻的检讨。我的摸查工作才刚刚开始,对欠薪群众的了解还不够多。您放心,等出了这个门,我一定第一时间去核实情况,”
“理解,理解。”周毅虽是笑着,但并没有就此放过武建设,“既然你知道讨薪工人的群体数量很大,那你们除了让他们填写那些那些没有用的表格,采取过实质性的保全措施吗?”
武建设紧张地咽了咽口水,硬着头皮说道:“周老,我们……我们单位已经关注到这个问题了,现在正在按照流程走仲裁程序。”
“不错!”周毅点了点头,“那我们再来说说你刚才去基层排查的企业情况吧。”
“你一共考察了几家企业?”
“涉及的欠薪人数有多少?”
“具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