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育良笑着表态了,但坐在他对面的刘震东却没有任何的表情。
刘震东的心里再清楚不过了。
这哪是沙瑞金看上了祁同伟?
这分明就是周毅的意思啊。
虽然刘震东不知道周毅私下是怎么跟沙瑞金说的,但既然是周老的提议,那必须得无条件地支持。
“我也同意。”
刘震东点了点头,言简意赅地说道。
“祁同伟同志不仅有实战经验,这几年也认真负责,把全省的治安抓得也是有声有色。他的位置确实是要动一动了,不能让这样的好同志寒心啊。”
一二三把手都表态支持了,事情……几乎是没有任何悬念了。
纵使李达康心里有些看不上祁同伟,觉得祁同伟是个纯粹的投机分子。
但现在……
大势所趋啊。
安城那个烂摊子刚爆出来,正是需要人顶雷的时候。
既然沙瑞金愿意用祁同伟,他李达康犯不着为了这点人事任命去得罪一把手。
更何况,祁同伟在安城救的人还是周毅。
不看僧面看佛面,这一票……得投啊。
“祁同伟同志冲劲足,敢干事,这一点我也认可。”李达康笑了笑,“只要能把汉东的治安搞好,给经济发展创造个稳定的环境。谁上这个副省长,我都支持。”
有了这几位重量级常委的表态,剩下的什么宣传部长、组织部长自然是全票跟进。
“好。”
沙瑞金环视全场,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。
“既然大家意见一致,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“组织部这边尽快走程序,报备相关手续。不仅要快,还要稳。”
“我们要让全省的干部看到,我们汉东省委常委是用人唯贤的,是有功必赏的!”
散会的时候,高育良特意放慢了脚步。
等到走廊里人少了些,他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的会议室大门。
祁同伟上去了,汉大帮这盘棋活了。
高育良琢磨着,自己也应该为自己早做打算,争取来一个沙高配。
然而,他不知道的是……
在这一片看似和谐的政治默契背后,真正的操盘手并非是他高育良,而是那个人人敬畏的周毅。
……
周东元故居。
干冷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,拍打在书房的玻璃窗上。
书房内的暖气烧得很足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徽墨香。
周毅正提着一支狼毫笔,悬腕凝神。
笔尖在纸上游走,墨迹淋漓,写下的是‘清正在德’四个大字。
祁同伟顺利的升迁惹来了不少人的眼红,也将众人的目光都带到了周毅的身上。
打从那个时候起,就有不少的人想靠着溜须拍马的功夫,想在周毅面前表现一波了。
等到刘震东负责的抗癌药项目拿到首批研究经费,被各大媒体争相报道之后……
周毅这根定海神针,在汉东的威望已经达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高度。
年关将近,周毅家门口的车流就没有断过。
那些投机分子也是花样百出,有拐弯抹角攀关系的,有打着汇报工作旗号的,但更多的还是……什么也不说,只求能让周老看一眼自己带来的土特产。
面对这种恶劣的风向,周毅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他们哪里是来看望自己这个老头子的?
他们看的是祁同伟头上那顶崭新乌纱帽,看的是那条通往青云的捷径。
“叩叩叩。”
周毅没有抬头,而是手中的笔锋猛地一顿,完成了一个苍劲有力的收尾。
“进。”
朱田推开门,脚步轻缓地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本硬壳的工作日志。
朱田是个极有分寸的勤务主管,帮周毅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打理妥当。
但此刻,他的脸上也不免带着几分罕见的无奈。
“周老。”
朱田走到书案前三步的位置停下,微微躬身。
“这几天,屋外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。”
“我按您的吩咐,一律挡驾,什么都不收。可现在……那些人也变聪明了。”
朱田翻开手中的日志,眉头微微皱起,继续汇报道。
“都是车子开到胡同口,人下来把提包或者箱子往岗亭里一塞。他们连个面都不露,踩着油门就跑了。岗哨的兄弟追都追不上。”
周毅蘸了蘸墨,冷声问道:“拆开看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