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事情也许还有转机,他也不至于一直陷入到被动的状态。
故而,沙瑞金只能坐回到沙发上,目光死死地盯着通往二楼的楼梯口。
他在等,也只能等。
对于沙瑞金来说,这个晚上是相当难熬的。
但不管有多难熬,天终归是要亮的。
……
清晨六点半,周毅就被生物钟给叫醒了。
他按部就班地穿衣洗漱,准备到安城招待所的小食堂吃个早饭。
可没曾想,周毅这才刚打开屋门就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异样。
头顶走廊的白炽灯洒下略带冷蓝色的光,打在沙瑞金那张写满疲态的脸上。
沙瑞金平时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灰色行政夹克,此刻在手肘和腰部堆叠出了深深的褶皱,那是整夜在沙发上坐卧不宁留下的痕迹。
他的眼白里布满了红血丝,下颌处也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。
在沙瑞金的身后,安城市委书记刘明等一众安城领导班子挤成一团。
长夜的煎熬压弯了他们的脊背,每个人的衣服都显得皱巴巴的。
他们眼神更是躲闪而惊恐,生怕的周毅三两句话就把他们的乌纱帽给摘掉了。
毕竟,昨晚那个大阵仗……可不是开玩笑的。
“周老,早上好啊!”沙瑞金朝着周毅笑了笑,关切地问道,“这脖子上的伤,还疼不疼?”
“是瑞金同志啊……我没什么大碍,反倒是你们,怎么都在门口站着?看这样子,是熬了一宿?”
沙瑞金立刻向前迈了半步,双肩更是不自觉地微微向内收拢,呈现出极为标准的恭敬姿态。
“周老,我们几个是来负荆请罪的。昨晚的事情……是我沙瑞金的失职,让您在汉东受了这么大的委屈。”
“我这心里,实在不是滋味。我在这里,向您做出深刻检讨。我保证,汉东上下进行全面的整治,绝对不让这样的惨剧出现第二次。”
头顶的灯光在周毅的黑框眼镜镜片上划过一道白色的反光,短暂地遮蔽了他眼神中的深意。
周毅看了沙瑞金一眼,随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基层工作嘛,千头万绪的,出点小纰漏也是难以避免的事情。”
“既然现在问题暴露了,那我们好好把它给补上,把问题给解决掉就好了。”
周毅的语速很慢,颇有安抚人心的意味。
说罢,周毅的视线顺着沙瑞金的肩膀滑了过去,落在了后面刘明等人的身上。
刘明的呼吸猛地一滞,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把头低了下去,下巴几乎是要死死地抵在锁骨上。
一颗豆大的汗珠从他的发际线里渗了出来,顺着鬓角滑落……无声地诉说着刘明心中的惶恐。
“刘明同志,还有各位……你们都别紧张,放松一点。”
周毅笑了笑,随和地继续说道。
“我就是破了点皮而已,身体真的没大碍。”
“你们都守在这儿算怎么回事?”
“安城那么大个摊子不要人管了?”
“都回去吧,回自己的岗位上去,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才是正道。”
刘明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,但却依旧是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。
唯有眼珠子拼命地朝着侧面转,悄悄地去看沙瑞金的态度。
沙瑞金并没有回头看刘明,只是慢慢地抬起右手摆了摆。
“周老都发话了,你们还愣在这里干嘛?是想要留下来,跟我们一起吃早饭吗?”
“不敢,不敢。那……周老,沙书记,我们就先回岗位上了。有事儿的话,您二位随时吩咐。”
说罢,刘明头也不回也朝楼梯的方向走去,其他的安城干部也是紧随其后。
他们的速度别提有多么快了,生怕一不留神就又被叫回去。
那样的话,可真就是……遭老罪了。
随着刘明等人的离开,沙瑞金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周毅脖子上的白纱布上。
“周老,这伤口……医生怎么说?”沙瑞金关切地问道,“没伤到筋骨吧?”
周毅笑着摇了摇头:“瑞金同志有心了,但我真的没事儿,就是被刀锋擦了一下,伤口早就结痂了。”
“他们非得拿块纱布给我贴上,着实是有些小题大做了。说真的,要是医护人员的速度来的慢一点,说不准我都已经痊愈了。”
沙瑞金见周毅还有心情开玩笑,那紧绷的情绪也稍微放松了下来。
随之而来的,沙瑞金原本那关切的眼神也逐渐浮现出了一直压抑着的探究欲。
沙瑞金轻轻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