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最后的机会。
如果抓不住,他吕梁这辈子也就这样了,在这副局长的位置上烂到退休。
但如果抓住了……
吕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拨通了行政处的电话。
“喂,小张吗?我是吕梁。”吕梁轻咳了一声,“那个……我这老腰病又犯了,疼得腰杆都直不起来了。”
“我想请几天假,去京城的大医院看看专家号……对,麻烦你帮我报备一下……这个你放心,我会把工作安排好的……”
挂断电话,吕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决绝的表情。
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,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。
很难看。
但……那又如何?
去他妈的规矩!
去他妈的程序!
从今天起,他吕梁要为自己活一次!
……
三天后,京州国际机场,贵宾候机室。
“先生,您的普洱茶。”
“谢谢。”
就在周毅伸手去接茶杯的时候,过道突然传来了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,一个急切的声音在他侧后方响起。
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,几分惶恐,还有几分明显是演出来的惊喜。
“周……周老?!”
周毅的手顿了一下,转过头去。
只见吕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,手里捏着一张登机牌,正瞪大了眼睛看着他。
“哎呀!周老,真的是您啊!”
吕梁快步走上前,想要伸手握手,又觉得自己手可能有汗不太干净,赶紧在裤腿上蹭了两下。
“我……我刚在登机口就觉得这背影眼熟,没想到……真是巧了!太巧了!”
周毅看着吕梁那副略显局促的模样,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巧?
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。
怕是这老小子从查航班到选座位,早就谋划好了吧。
不过……这正如他意。
“你是?”周毅淡然地问道。
“哎呀……哎呀……我这……”
吕梁对拍马屁这个技能显然是还不熟练,磕磕巴巴地半天都不知道该从何下手。
“周老,真是让您见笑了。我是汉东反贪局的副局长吕梁,就是那个您让易学习帮忙平反的吕梁。”
“哦,原来是吕梁同志啊。”周毅笑了笑,“看来,你的问题都已经调查清楚了。怎么不在京州,跑来京城了呢?”
吕梁心虚地摸了摸鼻子,但还是很快就镇定下来,将自己这些天打了无数遍的腹稿给说了出来。
“是啊!多亏了周老,组织已经还我清白了,那些不明收入都调查清楚了。我……我这几年一直醉心工作,身体落下了不少毛病。”
“我第一时间就回到了岗位上,并且主动参与到了欧阳菁贪污受贿的案子里。我合理合规地把人给带到了反贪局,并且进行了突审。”
说到这里,吕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:“局里来了个能干的新局长,暂时也用不上我。再加上,我身体确实难受,就请假来京城看病。”
吕梁一边说着,一边观察着周毅的脸色。
见周毅并没有表现出反感,他的胆子稍微大了一些。
吕梁左右看了看,然后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满是真诚和感激。
“周老,其实……我这次能在机场遇着您,真的是老天爷给机会。”
“我……我一直想找个机会,当面给您磕个头,谢谢您的救命之恩啊!”
说着,吕梁竟然真的眼圈一红,也不管这是公共场合,身子一滑就要往座位下面跪。
周毅眼疾手快,一把托住了吕梁的手肘。
周毅看似只是轻轻一托,却稳如泰山,让吕梁怎么用力都跪不下去。
“哎,吕梁同志,这是干什么?”
周毅眉头微皱,语气里带着几分责怪,但更多的是关切。
“都是革命同志,说什么救命不救命的?言重了。”
“快坐好,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。”
周毅也是没想到吕梁这老黄牛勤勤恳恳了大半辈子,而今为了进步竟然这么能够豁得出去。
从吕梁那生疏的讨好方式……也能够看出来的,吕梁私下是真的没有好好研究过进步的技巧,所有时间都拿到正道上去了。
这样不可多得的好官,周毅自然是不会戏弄于他的。
“周老,您是不知道啊……”吕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,“我在那纪委的小黑屋里待着的时候,真的……真的都要绝望了。”
“我吕梁干了一辈子反贪,没收过这一分钱黑钱,没办过一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