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一章 谁敲门谁是孙子
———”

    梅燕芳原本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,灰败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回光返照般的血色。

    “阿昀,你的手————真暖和。”

    她声音很轻,象是风里的枯叶。

    “暖和就少说话,省点气力。”

    顾的收回手,顺手柄被角掖好,语气依旧硬邦邦的。

    “刚给你封了痛穴,能管四个小时,想吃什么就说,别给我省钱。”

    梅燕芳费力地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贯豪爽的笑,只是那笑容里全是疲惫。

    “不吃了————吃不下。”

    她费力地转过头,目光落在床尾。

    刘亦非正象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站在那,眼睛肿得象两颗烂桃子,手里死死攥着衣角。

    “茜茜————过来。”

    刘亦非吸了吸鼻子,挪着步子走过去,蹲在床边,把脸埋在梅燕芳冰凉的手掌里,肩膀剧烈地耸动,却不敢哭出声。

    “傻丫头,哭什么。”

    梅燕芳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,眼神里满是不舍。

    “以后————这条路不好走,这圈子是个大染缸,黑的白的混在一起,脏得很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记得————不管以后站得多高,都要开开心心地唱歌、演戏。”

    “别学我,把命都搭进去了,到头来————连个给自己穿婚纱的人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刘亦非拼命点头,眼泪打湿了床单。

    梅燕芳叹了口气,视线越过她,看向站在窗边背对着这边的顾昀。

    “阿昀。”

    顾昀没回头,只是看着窗外灰蒙蒙的雨幕,手里把玩着那只空了的药瓶。

    “我在。”

    “这孩子————心思太单纯,容易被人骗。”

    梅燕芳的声音越来越低,带着一丝祈求:“以后————就拜托你了,别让她被人欺负了。”

    顾昀沉默了两秒。

    “啧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脸上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表情,但眼神却出奇的平静。

    “真麻烦。”

    他走过来,一把将哭得快抽过去的刘亦非拎起来,扔到旁边的椅子上。

    “放心吧,有我在,这圈子里没人敢动她一根手指头,饿不着她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句话,梅燕芳象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
    她看着天花板,眼神渐渐涣散,嘴角却挂着一丝解脱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那就好————那就好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想睡会儿————有点累了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顾昀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他能看到,那盏灯,灭了。

    那一刻,窗外的雨声似乎都停了。

    心电监护仪上的波浪线,变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。

    “滴—

    —”

    长鸣声响起。

    刘亦非愣了一下,随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,扑到了床边。

    顾昀站在原地,手揣在兜里,手指死死捏着那两颗核桃,直到指尖发白。

    他没哭。

    医生见惯了生死,不需要眼泪。

    他只是觉得,这香江的夏天,真他娘的冷。

    一代天后陨落。

    整个香江都陷入了一种灰色的情绪里。

    报纸,电视,电台,铺天盖地全是梅燕芳生前的影象。

    维多利亚港的灯光似乎都暗淡了几分。

    半岛酒店,26楼。

    往日里热闹的麻将声,嬉笑声彻底消失了。

    房间里安静得可怕。

    刘亦非蜷缩在沙发角落里,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,整个人象是丢了魂。

    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死亡。

    那个几天前还教她怎么用眼神演戏,怎么在舞台上抢镜的大姐姐。

    那个说要带她去吃遍香江路边摊的人,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盒子。

    那种巨大的空洞感,让她感到恐惧。

    “啪。”

    一杯冒着热气的红糖水重重地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。

    顾昀穿着那件松垮的老头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喝了。”

    刘亦非抬起头,眼神空洞:“我不渴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没问你渴不渴。”

    顾昀在旁边坐下,拿起遥控器,把电视里正在播放的追悼会新闻关掉。

    “这杯水里我加了安神散,喝完滚去睡觉。”

    “你看看你现在的鬼样子,眼袋都快掉到下巴了,出去别说是我带出来的人,丢不起那人。”

    刘亦非看着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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