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宝却没急着去换衣服,他随手抓过墙角的斗笠戴上,对桂香和娘说了一句“我去后院捡衣物”,便转身冲进雨里。他快步跑到后院,将刚才没来得及收拾的几件衣物一一捡起来,抖了抖上面的尘土和雨水,放进带来的盆里,这才匆匆回到屋里,换下身上的湿衣服。娘也将两人收回来的衣服整理好,抖干净粘在上面的尘土,没干透的用烘笼晾好罩在灶上烘烤。
又过了一阵子,天色大亮雨势也渐渐收缓,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,打在屋檐上发出细碎的滴嗒声。兴宝坐在门口的屋檐下,小手无意识地拨弄着衣角,目光时不时扫过竹楼,注意着那边的动静,忽然眼睛一亮——他看见有几个人影正朝着竹楼慢慢走去。兴宝立刻直起身,伸手抓起放在一旁晾得半干的斗笠,对着屋里扬声喊道:“娘,前面竹楼来人了,我过去看看!”话音刚落,不等屋里的娘应声,便麻利地将斗笠往头上一扣,迈开小步子,急匆匆朝着竹楼的方向快步走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细雨里。
兴宝刚跑到前面竹楼门口,就见五个行客推门走了进来,男女老少都有,一眼望去便知是一家子。他们身形十分狼狈,手里的雨伞被狂风刮得支离破碎,身上的衣裳全被雨水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,活脱脱淋成了落汤鸡,裸露的手背上,还能清淅看到被冰雹砸出的红痕,透着几分疲惫与狼狈。几人一进门,便急慌慌地四处张望,高声喊道:“掌柜的在吗?”话音刚落,就看见兴宝从竹楼后门走了进来,为首的老者连忙收住喊声,放缓语气问道:“小孩,你家大人在吗?”
兴宝戴着略大的斗笠,帽檐压得有些低,他使劲把小脑袋往上抬了抬,努力看清几人的面容,脆生生地回道:“我爹去田里盖秧苗了,马上就回来。客人,你们是要打尖,顺便换下身上的湿衣服吗?”
那老者闻言,脸上露出一丝欣慰,叹了口气说道:“是的是的,刚刚的冰雹来得太急,打得我们措手不及,一时也没找到能避雨的地方,身上全湿了,也不知包裹里还有没有干爽的衣裳。不知小朋友能否给我们找个地方换下衣服?如果能有热水擦下身子,再喝点姜汤暖暖身子,那就再好不过了。”语气里满是恳切与期盼。
兴宝连忙点头,认真地说道:“那就请客人移步,跟我去后面的伙铺吧。那里有客房,我娘刚好烧了热水和姜汤,这竹楼只供客人们打尖歇脚用,换衣服不方便。”
几人一听,脸上顿时露出喜色,紧绷的神色也放松了不少,为首的老者连忙拱手说道:“那就麻烦小朋友啦,真是太感谢你了。”
“诸位请随我来。”兴宝说着,便转身要往竹楼后门走,准备带客人们去伙铺。可刚转过身,就看见爹和二哥跟着村里的乡邻们一起回来了,脚步匆匆,眼看就要走到竹楼门口。他立刻停下脚步,连忙改口对客人们说道:“客人请稍等一下,我爹和二哥他们回来了!他们在田里淋了雨,肯定也要换衣服,正好让我爹带你们过去,更方便些。”
说完,兴宝便迈开小步子,飞快地跑向竹楼大门,一边跑一边高声喊道:“爹!爹!家里来客人了,他们淋了雨,要去后面伙铺换衣服、喝姜汤!”
爹和二哥听见喊声,连忙加快脚步小跑着过来,身上的蓑衣还没来得及脱下,上面沾着不少泥土和雨水,脸上也带着几分疲惫。爹快步走到客人们面前,拱了拱手,略带歉意地说道:“客人们久等了,实在对不住,方才去田里护秧苗,来晚了。请随我来,我带你们去伙铺。”说着,便侧身引路,带着一行人朝着后面的伙铺走去。
跟在爹和二哥身后的外公、舅舅,还有村里的各位叔伯,也都陆续走到了竹楼门口。他们身上同样沾着泥污,衣裳被冻雨浸透,神色间满是疲惫,见了兴宝,也只是笑着摆了摆手、随口打了个招呼,便各自匆匆转身,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——此刻最要紧的,是赶紧回家换下湿冷的衣裳,免得着凉。
人群里的那些个半大小子,浑身湿漉漉的,眼里却还闪着兴奋的光,一窝蜂凑到兴宝身边,拉着他的骼膊就叽叽喳喳地嚷嚷起来,语气里满是孩子气的激动:“兴宝兴宝!刚才的冰雹太吓人啦!砸在田里噼啪响,我还看见秧苗被砸得直晃!”“可不是嘛!我爹拉着我盖秧苗,风刮得我都站不稳!”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,急着分享刚才在田里的惊险见闻,恨不得把所有细节都倒给兴宝听。可没等他们说上几句,就被各自的大人快步拉了回去,耳边传来大人们关切又带着几分严厉的叮嘱:“别贪玩了!赶紧回家用热水洗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