叔伯们你一言我一语,话语里难免带着几分吹牛的成分:“我家的稻种,露白的都快占一半了,再过几天就能移栽了,肯定是村里最早的!”“哼,你那算什么,我家的稻种,个个芽尖饱满,比去年用老法子催芽强多了,兴宝这法子,真是绝了!”还有的笑着打趣:“你们可别吹了,我看啊,大家的进度都差不多,能顺利露白就好,总比往年烂种强!”
兴宝和二哥听着,相视一眼,都悄悄松了口气。虽说叔伯们有吹牛的心思,但总体来说,各家的稻种都已经开始露白了,只是露白多少、芽尖长势略有不同,这就足以说明,他们之前教的温水浸种、催芽的方法是没错的。只要后续照料得当,不出意外,今年的早稻,就能比往年提前十天半个月插秧,再也不用担心春汛来临、眈误农时,乡亲们也能多一份收成的指望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,雨水也越来越频繁,正式进入了连绵的雨季。秧田里的稻种,在雨水的滋养和众人的悉心照料下,渐渐破土而出,长成了一寸多高的小秧苗,嫩绿色的叶片细细长长,顶着晶莹的雨珠,显得格外鲜嫩。
可连绵的大雨,也给秧田照料带来了不小的麻烦。二哥和照料秧田的伙伴们,时常要冒着瓢泼大雨,跑到秧田边,检查草垫是否被雨水冲开,及时将被风吹翻的草垫重新盖好,防止娇嫩的秧苗被雨水打坏、被冷风冻伤。可雨越下越大,瓢泼似的雨水顺着田埂往下淌,原本在秧田边挖好的排水口,渐渐显得不够用了,秧田里开始出现积水,若是积水长时间不排出去,娇嫩的秧苗很容易烂根。
二哥见状,心里十分着急,连忙召集伙伴们,拿着锄头,冒着大雨跑到秧田边,小心翼翼地将原本的排水口挖宽、挖深,加快积水排出的速度。可即便这样,积水还是排得很慢,二哥当机立断,又带着大家,在每块秧田的另一头,重新挖了一个排水口,让积水能从两端同时排出,最大限度地减少积水对秧苗的伤害。
兴宝看着眼前的秧田,心里暗暗想着:春季雨水太多,土壤潮湿,能做成旱湿育秧田,已经是现在能做到的极限了。往后只能多费心,时刻盯着秧田的积水情况,及时疏通排水口,好好照料这些娇嫩的秧苗,才能让它们顺利长大。
好在育种基地这边,当初规划秧田时就考虑到了南方雨季的特点,早早挖好了宽大的排水沟,即便雨水连绵,也能及时将积水排出,对秧苗的影响并不大,兴宝和二哥悬着的心,也稍稍放下了些。
与此同时,育种其地的白菜心,也收完了最后一茬。二哥趁着雨停的间隙,召集了几个伙伴,带着锄头来到空地上,将白菜心连根一起挖了出来——连带着根部的泥土一起清理干净,既能避免残留的菜根影响后续播种,挖出来的菜根还能切碎,用来喂家里的鸡崽和那两只下蛋母鸡,一点都不浪费。清理完菜地,二哥又带着大家,将提前准备好的红薯种小心翼翼地播下去,复盖上薄薄一层肥土,轻轻压实。虽说这批红薯种比前面种的晚了些,后续长出来的苗会比早播的短上一截,但只要悉心照料,及时浇水施肥,并不会影响后续移栽,也能赶上秋收的时节。
另一边,留种的白菜苔,之前鲜黄的花朵已经渐渐凋零,不少枝头都长出了小小的绿色果荚,鼓鼓囊囊的,藏在残留的花瓣间,透着几分生机。可这连绵不断的阴雨天气,光照不足、土壤潮湿,不仅会让这些白菜苔的果荚晚熟,连带着原本就计划推迟播种的土豆,也不得不再次往后顺延——毕竟土豆播种需要干爽的土壤,若是趁着阴雨天气播种,种薯很容易腐烂,到头来只会白白浪费。
长时间的阴雨天气,让整个伙铺里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湿霉气味,用青砖修的下水道上甚至还凝结出了细细的水珠,摸上去湿乎乎的。外婆每日都会趁着雨小的时候,打开房间的门窗通风,还会在灶膛里多烧些柴火,既能驱散潮气,也能让屋里暖和些,免得娘和小弟卫宝受凉。
不知不觉,就到了卫宝满月的日子。可天公不作美,这一天依旧下着大雨,瓢泼似的雨丝砸在瓦片上,发出“噼里啪啦”的声响,比往日的雨势还要大些,远处的山林都被厚重的雨雾笼罩,模糊不清。兴宝站在门口,看着外面连绵的大雨,心里暗暗想着:雨下得这么大,山路肯定泥泞难走,三叔他们住在另一座山头,路途遥远,说不定不会来了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还不到中午,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夹杂着斗笠上雨水滴落的“滴答”声。兴宝连忙抬头望去,只见堂屋门口,出现了两个戴着竹斗笠、身穿粗布蓑衣的身影,身形一高一矮,蓑衣上沾满了水珠,显然是冒雨赶来的。
此时的堂屋里,早已坐满了人,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