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中,两个身影格外显眼,便是村里人人都知晓的两个特殊存在——刘家的哑巴和王家的驼背。两人都是近二十岁的年纪,同为家里的长子,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家境。哑巴家的田地不少,家境在村里算得上靠前,只是他爹娘是近亲表亲,才生下了聋哑的他,好在还有个弟弟身体健康、心智正常,也能帮着家里分担;驼背家则过得格外清苦,家里的田地加在一起还不到一亩,仅凭这点薄田根本养活不了一家人,他从小就跟着爹去镇上卖苦力、挑煤炭,常年负重劳作,才落下了驼背的病根。
虽说两人各有难处,却都是村里出了名的能干人,不管是地里的农活,还是家里的杂活,样样都做得利落周到,屋里屋外都是一把好手。村里人提起他俩,大多是满脸惋惜,惋惜这般能干的孩子,偏偏落了这样的境遇。平日里,他俩除去下地干活、外出谋生,很少出现在人多的地方,性子也都格外内敛寡言,今日却一同出现在了晒谷坪上,正默默跟着家人搭灶台准备工具,神情格外认真,显然也是盼着能学会浸种催芽的法子,帮家里多一份收成的指望。
兴宝正看着两人忙碌的身影出神,耳边忽然传来桂香清脆又兴奋的喊声:“兴宝,吃饭了,咦!你看山里那红红的是不是映山红?”他转头一看,不知何时,桂香也跟着走出了大门,手里还攥着一块没吃完的红薯干,伸着小手指着东边的山林,眼睛亮得象藏了星星,语气里满是雀跃。
兴宝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望去,只见远处的山林间,隐约缀着一簇簇嫣红,层层叠叠,藏在翠绿的枝叶间,格外惹眼,数量竟还不少。他心里暗暗想着,这段时间村里的半大小子们都跟着二哥忙春耕、搭灶台、学浸种,个个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,压根没时间进山闲逛,否则这些映山红,早被这群嘴馋的孩子摘光吃了,哪能留到现在。“姐,就是映山红。”他轻声应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,却又藏着些许温柔。
得到兴宝的确认,桂香眼睛更亮了,立马把手里的红薯干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“我要吃映山红”,转身就朝着竹楼后面跑,小脚步迈得飞快,裙摆都跟着轻轻晃动:“我去找二哥,让二哥教完大家浸种就带我进山摘映山红!”
兴宝看着她风风火火跑远的背影,忍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——这丫头,每日从他这儿拿一个果子、一串葡萄解馋还不够,如今见了映山红,又按捺不住嘴馋的性子了。他的目光顺着桂香的身影看了片刻,又缓缓移开,落在了竹楼后的那块空地上。
这块地自从修竹楼时用去了大半,剩下的实验田,他就打算全部用来种水稻。若是实验田面积太小,他从空间里拿出的稻种数量太多,难免会引起乡亲们的怀疑,毕竟这么多稻种,自家又没额外的稻种来源,会引起大家怀疑的。至于红薯和洋芋,往后就都种在育种基地那边,这两种作物本来就产量高,再高上一点也不用担心惹人非议。
剩下的菜地还是种些时蔬,供伙铺待客用,也能给家里添些新鲜菜色。只不过现在,这块菜地上还长着成片的白菜心,只能等把白菜心全部挖完,才能翻地播种。不过实验田这边,倒是可以先动手开挖了,他暗暗盘算着,有空让二哥拉着黑炭过来试着犁一犁,总不能事事都麻烦舅舅,黑炭如今也越来越能干,犁这块实验田,定然不在话下。
吃过早饭,兴宝、二哥和桂香不敢耽搁,生怕让等侯学习的叔伯们久等,兄妹三人径直朝着晒谷坪走去。这会时间还早,大部分乡亲们已经搭好自家的灶台,趁着太阳还没完全升高,都回家吃早饭去了——山村向来如此,乡亲们勤劳惯了,总爱一大早起身先忙活一阵,把能做的活计理顺,等日头渐暖,再回家吃早饭、稍作歇息,既不眈误农时,也能避开白日的燥热。
晒谷坪上此刻只剩下寥寥几人,有的在整理自家的木桶、布袋,有的在给灶台添些柴火,还有几位相熟的叔伯正围在一起,小声议论着今日浸种催芽的细节。二哥带着兴宝和桂香走上前,笑着跟几位叔伯拱手打招呼:“李叔、张叔,你们来得可真早,没回家吃早饭呢?”几位叔伯连忙笑着回应,语气亲切又热络,连连招呼兄妹三人过来歇着。
二哥笑着应下,转头带着兴宝和桂香,在晒谷坪边上找了三块平整的石头,挨个摆好,示意两人坐下等侯:“咱们就在这儿等着,叔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