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好二哥及时赶了过来,他刚从竹楼那边过来,一进门就看到堂屋里的热闹景象,听了几句乡亲们的问话,立马就明白了原由。他快步走到爹身边,微微俯身,凑到爹的耳边,压低声音,把兴宝教大家浸种催芽、乡亲们听说后特意过来请教的事,一五一十地解释清楚。
爹听完二哥的解释,脸上的懵圈神色才渐渐散去,他轻轻点了点头,抬手对着喧闹的乡亲们说道:“大家静一静,静一静!各位兄弟,你们的来意我已经明白了。”等堂屋里渐渐安静下来,他才继续说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,又有几分欣慰,“大伙也都知道,这些时日我忙着照顾三娘和么儿,心思都在她们娘俩身上,也没注意孩子们干出了这么大的事。刚好桂香和兴宝也都起来了,大伙先一起去后院豆腐房,看看稻种催芽的情况,确认真伪,等看过之后,我们再找个地方慢慢商量。”
说到这里,爹又特意叮嘱道:“三娘刚带着卫宝睡着没多久,身子还弱,经不起吵闹,还望大伙动作轻些,脚步放缓,别吵醒她们娘俩了,多谢大伙体谅。”
听了爹的话,众人也都醒悟过来,大清早跑别人家里来吵吵嚷嚷的,自觉有失妥当,脸上的急切渐渐褪去,多了几分体谅。在场的乡亲们大多都是带过娃的,谁都清楚女人生完孩子身子弱,夜里要反复起身照看孩子,白日里更是片刻不得清闲,那份艰辛只有自己知道。大家纷纷认同地点了点头,再也没人大声说话,连原本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也彻底停了下来,一个个都放轻了脚步,静静站在原地,生怕闹出半点动静。
堂屋瞬间安静了下来,连众人的呼吸声都变得格外轻柔,也没再听见里屋卫宝的哭闹声,爹这才暗暗松了口气,转头看向身边的桂香和延兴,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:“桂香,你跟兴宝带各位叔伯去后院豆腐房,让大伙看看你们准备的稻种,现在出芽多少了,也好让大伙放心。”
桂香连忙点了点头,伸手拉住兴宝的骼膊,转身带头朝着后院走去。兴宝也顺势应下,放慢脚步,示意身后的乡亲们跟上。一行人沿着过道往后院走,虽说每个人都刻意放轻了脚步、压低了声音,可架不住人多,脚步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、偶尔的轻声交谈,还是凑成了不小的动静。
刚走到过道中间,里屋就传来了卫宝“咿咿呀呀”的哼唧声,软糯又细碎,显然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。爹心里一紧,知道这小家伙向来磨人,若是再没人去哄,用不了片刻,他就要扯着嗓子大哭起来,到时候肯定会吵醒刚睡着的娘。他来不及多想,连忙轻手轻脚地走进里屋,小心翼翼地将襁保中的卫宝抱了出来,动作轻柔得生怕碰醒了熟睡的娘,又轻轻带上房门,才抱着卫宝走到堂屋角落,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了起来。
兴宝和桂香带着一众乡亲,轻手轻脚地走进后院的豆腐房。刚一进门,桂香就快步走上前,指着墙角靠近下水道边的两个箩筐,轻声叮嘱道:“各位叔伯,我们催芽的稻种就在那两个箩筐里,你们动作可得轻着点,那芽才刚冒出来,嫩得很,碰一下就容易断。”她一边说,一边还下意识地伸手护在箩筐旁边,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,惹得乡亲们都忍不住笑了。
人群中,邓步性子最急,也最是爽朗,一听桂香的话,立马摆了摆手,一马当先地朝着箩筐走去,语气轻快又笃定:“知道知道,桂香丫头放心,叔的手轻着呢,常年干农活,这点分寸还是有的,绝不会伤到娇嫩的芽子!”
有才叔也紧随其后,他性子沉稳,做事向来细致,快步走到另一个箩筐旁,和邓步一人守着一个箩筐。两人都放轻了动作,小心翼翼地拨开盖在箩筐上面的干燥稻草,又慢慢解开挤豆腐袋子的绳结,刚一打开袋子口,一股温热的气息就顺着袋口喷薄而出,混着淡淡的谷香,瞬间弥漫在豆腐房里。
乡亲们纷纷凑上前来,踮着脚尖往里看,只见袋子里的稻种个个都冒出了白嫩嫩的根芽,细细的、短短的,从金黄色的稻壳里探出头来,星星点点的,整齐又饱满,看着就透着勃勃生机。有才叔伸出手,指尖轻轻探进袋子里,小心翼翼地翻了翻稻种,指尖触到温热的种子和娇嫩的芽尖,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,随即转头向身边的乡亲们说道:“大伙快看,这稻种出芽多整齐,颗颗都透着劲,没有一颗坏种,延兴这孩子教的法子,是真能行!”
旁边的龙叔也凑过来,指着根芽笑着附和:“可不是嘛!比我往年自己浸种强多了,我那回浸了四五天,出芽稀稀拉拉的,还坏了不少种!”说着,他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