晒了整整两天,稻种被晒得干燥蓬松,透着淡淡的谷香,兴宝检查确认后,便带着大伙收了稻种,准备进入最关键的浸种催芽环节。这日上午,家里的豆腐房里挤满了人,延兴、二哥、大山哥,还有几个伙伴,都围在屋子中间,目光紧紧盯着兴宝手里的东西。兴宝拿出两个爹淘汰下来的挤豆腐袋子,袋子上用剪刀剪了许多密密麻麻的小孔,笑着说道:“种子太多,没有合适的工具装,就用这两个袋子代替,小孔能透气,还能漏水,刚好适合装稻种。”
紧接着,他指挥着二哥和大山哥,将两个木桶分别放进两个大箩筐里,又在木桶和箩筐之间填上干燥的稻草,仔细填紧,说道:“这样是为了保温,浸种催芽需要稳定的温度,稻草能挡住寒气,不让桶里的水温降得太快。”布置好木桶和箩筐,兴宝又找来一个小水桶,调了小半桶温水,然后将一半稻种倒进一个挤豆腐袋子里,放进温水桶中浸泡,一边用手轻轻搅动,一边叮嘱道:“大家要注意,泡种子的时候,要把浮在水面上的秕谷和杂物都捞干净,这些秕谷发不了芽,还会影响其他种子。”
伙伴们连忙上前,帮忙打捞秕谷和杂物,直到水面干干净净,兴宝才将袋子口扎紧,放进木桶里。稻种刚入水,桶里的水温就降了下来,兴宝立马让二哥沿着桶边,慢慢往桶里加热水,同时自己用手轻轻搅动桶里的水,反复叮嘱:“热水要慢一点倒,还要不停搅动,千万不能让热水直接烫到种子,水温要维持在接近我们体温的样子,这样才最合适。”
等水温稳定后,兴宝让大伙都伸出手,轻轻放进桶里感受水温:“大家都试试这个温度,记牢了,这就是让种子破胸的最佳温度,太高了不好掌控,容易烧坏种子;太低了,种子发芽就会变慢,还可能发不出芽。”伙伴们纷纷伸手试温,一边试一边默默记在心里,有的还特意用鸡毛笔在纸上标注出“体温左右”的字样,格外认真。
水温确认无误后,兴宝将桶盖好,对着大伙安排道:“接下来每隔一段时间,就要过来换一次水,换水的时候也要注意水温,尽量维持在这个温度,一般要浸上两个时辰,具体时间还要查看稻种才行。”接下来的一个上午,大伙都守在后院,时不时轮流进到豆腐房,给两桶稻种换水、检查水温,一边忙活,一边加深对水温的记忆,生怕出一点差错。
直到两个时辰过去,兴宝才缓缓走上前,轻轻掀开桶盖,一股淡淡的谷香混着水汽扑面而来。他俯下身,眉头微蹙,小心翼翼地抓起一把稻种,凑到眼前仔细查看,指尖轻轻摩挲着谷壳——谷壳颜色变得深润发亮,呈半透明状,胚部已然膨大突起,透着淡淡的生机。他又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捻了捻胚乳,软软的一捻就成了粉末,再拿起一粒米粒轻轻折断,没有半点清脆的响声。确认无误后,他才直起身子,长长舒了口气,脸上的紧绷感瞬间消散,笑着向大伙宣布:“好了,浸种完成了!大家都过来看看,这就是浸种完成的标准,记牢了,后续再浸种就按这个来。”
伙伴们闻言,立马围了过来,一个个踮着脚尖,伸长脖子打量着桶里的稻种,有的还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,学着兴宝的样子捻一捻、折一折,嘴里还小声念叨着“谷壳是半透明的”“胚乳软软的”,认真地记着浸种完成的模样。延兴看着大伙认真的样子,又叮嘱道:“二哥,麻烦你把两个木桶和稻种一起小心翼翼提出来,动作轻一点,别碰伤了种子。”
二哥连忙应下,双手稳稳托住木桶底部,慢慢将木桶提起来,放到通风的地方。兴宝则走上前,解开挤豆腐袋子的绳结,将袋子摊开稍沥片刻,等表面的水渍沥干一些,才将袋子重新系好,放进之前准备好的箩筐里,又拿起干燥的稻草,仔细地填在袋子周围,将袋子紧紧裹住、盖好,生怕漏了风、失了温。做完这一切,他才转过身,对着大伙细细叮嘱:“这样放一夜,好好保温,明天早上我们再过来查看,看看种子有没有破胸露白,可别眈误了后续育苗。”
下午,阳光正好,暖融融地洒在田间地头,微风带着泥土的清香轻轻吹拂。兴宝带着二哥、大山哥,还有村里的几个伙伴,一行人说说笑笑,一同来到了之前外公和舅舅犁好的三块秧田边。他率先走上田埂,弯腰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打开田埂上预留的缺口,清澈的河水顺着缺口缓缓流淌,慢慢漫进田里,水位不深不浅,刚好没过田里翻起的土块。“先让泥土在水里泡上一夜,”兴宝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对着身边的大伙说道,“这样明天碎土、耙田就省力多了,土块也更容易耙得平整。”
说完,他站在田埂上,目光扫过三块秧田,语气认真地安排